珩隼失控,其坐下的仆从会跟从他的思想绞杀珩隼所指之人,所以它们认不出所谓的“太子殿下”,也分不清胡允初是对是错。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九尺黑影将他作为攻击对象说明胡允初的回溯□□之能起了效果。
但是逐渐地,它们却有意地避开与易子寒的战斗,转去围困胡允初。
是认出我来了吗?
血煞再次刺穿白煞触目惊心的头颅,头颅内流出恶臭味液体。
身前白煞戚然倒地,血煞因沾血而灿烂炳焕,白煞兴奋,它更兴奋,仿佛越挨打越觉得刺激,与其争斗,除非能够斩断剑身让其命陨落,否则作为它的对手终有被耗死的时刻。
胡允初平日虽练武,身手矫健,可她也是人,在手中无抵抗武器的情况下根本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一夜的逃命打架,体力已经接近零点。
正在此时,易子寒手上的剑飞出,自胡允初面前一闪而过,围在她周围的白煞立刻退避三舍。
是因为血煞的原因吗?
它们会优先选择攻击束手无策的一方,无论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它们想要的猎物。
“血煞!去跟着她!”
易子寒毫不犹豫发出指令,血煞听从主人的命令斩开蜂拥而至的白煞跌跌撞撞地落在胡允初的跟前。
胡允初展露出一瞬间难以置信的双眸。
在澄泓忽然要处置唐跃的那一刻,她就在揣测澄泓的用意。她最开始认为澄泓只是敷衍了事想要息事宁人,毕竟从前,澄泓贪污**,为保住自己的名声选择对唐跃这等霸王视而不见——甚至暗中保护,笼络自己在皖芷的势力。他不爱民众,不爱妻子,不爱忠仆,不爱女儿,不爱霸王,他只爱他自己。他如墙头绿草,左右摇摆,独吃自屙,什么决定谁的计策对他自己未来两月有益,他就暂时爱谁——即便那人十恶不赦,他也愿意暂时做那人的死士。
所以,当她发觉澄泓突然开始整顿唐跃,她一时间认为是否有更大的利益在动摇他。可她竟然受他的命保护澄瑶黎。
这不对,这绝对不对。
澄泓不爱女儿。
他巴不得除自己继承人外的所有儿女都利用婚姻为其拉拢人脉。
否则他不可能同意胡戟与澄瑶黎的婚姻。
亲手把女儿推入能够葬送一生的坟墓的人没有权力谈爱。
于是她暗中观察了许久,无论从性格还是处事方式上来看,这都不是澄泓。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掠影仆从刺穿“澄泓”腹部的那一刻起,她已证实自己的猜想——他绝对不是澄泓。
血煞来到她跟前的刹那,敌人便转换目标向易子寒扑去,易子寒召出风墙将它们隔绝在外,忽然,他自觉头顶又变凉,于是侧身躲避,刚好,一切都刚刚好,斧头只差脚尖一指距离。
“嚓!”
血煞穿透九尺黑影的脑袋,但这显然没用,黑影在数秒的时间内修复,提起斧头在黑夜中隐蔽。
血煞在胡允初与他二者之间来回穿梭,穿针引线般杀灭近在咫尺的敌人,而就在此时,一直跟随他们的黑洞开始旋转,张开血盆大口向二人袭击。
易子寒快速抓住胡允初的手臂抓住飞来飞去的血煞的把柄说道:“走走走!快飞!”
血煞即便对战场恋恋不舍,但还是很乖巧地听主人的话,带着二人升入高空。
这样做的风险不亚于当着皇帝的面让他把龙椅让出来坐一下,但凡皇帝手上有武器——但凡有丝丝微风——二人都会坠亡。
但这是最快的逃离方案,晚一步二人都将成为白煞的美食,鬼影的载体。
祸从天降。高空中忽然刮起斜向的风,血煞因为把柄处的承重加上高速向前行驶的力量不稳,开始微微倾斜。
越来越倾,越来越斜,易子寒使用风力对抗自然风效果并不显著,只能运用风力把二人尽量往上托住。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远天边爆发出璀璨的亮点,亮点变成一束亮光向他们宛转飞来。
亮光包绕在二人周围形成透明的屏障,阻挡去风,使得血煞稍飞稳一些。
但现在还不是千恩万谢的时候,他们的身后有上千张长了腿的口,气势汹汹地奔过一座又一座的山脉,保护二人的屏障忽然开始向地上投放光点,将土地变成斑驳的模样,那些疯狗在躲避光点后堪堪退后几步,继而潜入另一侧树林隐去身影。而九尺黑影与黑洞迅速修复光点斑驳,毫无畏惧的继续原路追逐。
光墙带着二人转弯,与此同时分裂出相似的模样甩到另一个方向,以此来混淆追逐者的判断。
易子寒未见过亮点,但他猜得到来源。
他又不听珩隼的话了。
“小心!”
胡允初猝然睁大双眸,她的瞳孔里倒映出面对未知生物的恐惧。
十几个、二十几个!
披着腐烂人皮的鬼影在他们头顶盘旋!
“砰!”
一只鬼影呲牙咧嘴的撞击光墙,血煞因此而抖动,紧接着,易子寒见更多的鬼影俯首冲来!
光墙承受不了多久,得赶快下去!
于是他命令血煞向下降落,但他们的速度显然不敌鬼影,光墙一次又一次的剧烈震动,它在尽力顽强。
万事万物如此,一旦某种攻击超过它所能代偿的范围,它就会走向崩溃。
易子寒听见头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下一刻,光墙上爬满细碎纹路,风从缝隙中窜进来,血煞开始左摇右摆大幅度摇晃。
可它还在尽力顽强。
头上,鬼影们如猎鹰般徘徊盘旋,它们不放过任何一个撞击的机会。
“砰!”
巨响出现在意料之内——光墙在接近地面时破裂,炸开闪耀光辉,宣告对短暂存在的生命的哀悼。
他和胡允初双双滚到地上,无论是从体力还是心力上,他们都不再适合战斗。换句话来说,等着束手就擒吧。
“既然这样……”胡允初紧捏自己绞痛的右手说道,“你走,他要杀我就能我死。”
“我没在跟你演这样催人泪下的戏码,助你逃过此关本是我的职责。”
易子寒紧贴身旁的树木望着不远处即将闯过来的黑洞说道:“你拿着剑,待会儿黑洞把我吞进去的时候扔给我。”
血煞瞬间从躺平的姿态竖立起来,抖动剑身将自己强塞到胡允初手里。
天上的鬼影比黑洞更早来到他们面前,它们停顿在二人的跟前,其中有一个围着二人转来转去,仔细打量二人的脸。
“它在辨别。”
胡允初用左手攥紧血煞,回溯□□之能的时间将要消耗殆尽,再拖延便会露出马脚。
“你们在等什么?”
易子寒倚靠在树干上冷笑道:“追了我这么久才追上,你们没吃饭吗?”
鬼影朝他围过来。
而在重重黑影的包围之下,他无意间低头,才发觉自己身上伤痕累累,伤口处渗出脓黑液体。
似是内部的肉身在腐坏,但疼痛微乎其微,若不在意就感觉不深刻。
黑洞降落在二人的身侧,内里飞出密密麻麻的掠影仆从包裹场内。从外部看起来,这里像是一团巨大的黑球。
它们逼向易子寒,伸出躯体的两副手放在易子寒的头颅上。
在喧嚣中,他闭着双眸,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哐!”
好死不死,这样混淆身份的危急关头,一颗石子径直砸向易子寒跟前的鬼影,鬼影们惊叫着回头看,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缩着一个女孩。
澄瑶黎?!
她怎么来这里?
胡允初在此刻忧心说道:“走!”
不好!若是此刻胡允初与澄瑶黎相认,不久变相向鬼影承认她的真实身份吗?
易子寒见鬼影们纷纷望向胡允初,心道不好,于是大胆向前走两步说道:“你跟着父亲,我去去就来。”
澄瑶黎没有辨别真假澄泓的能力,鬼影可怖的面容已经使她颤抖,她穿着素绒绣花棉袍眼里惊恐与爱憎相交,她目光一刻也不离地看着离她最近的鬼影,易子寒向她的方向走去说道:“别看它,别看它。”
她才将目光转回来。
鬼影将易子寒越包越密,几乎要将他收入囊中。
“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这样的结果我一个人承担就好,毕竟是我先违背契约。”易子寒说道。
“那……你还会回来吗?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易子寒笑道:“当然,包的。”
戏要做全套。
于是易子寒伸出右手说道:“最后握个手吧。以后要听你母亲的话。”
澄瑶黎点点头,然后颤抖着双手来握他的手:“我不想要你走……”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向后拽,九尺黑影牵制住他向黑洞里退去,他猛地推开澄瑶黎,即将跌倒在地时,胡允初从后面将她拥住,二人一起摔在地上。
回溯□□之能时间刚好殆尽,胡允初背对所有鬼影变回从前的模样。
黑洞关闭后全是黑夜。
九尺黑影将他无情地甩到地上后便消失不见。
他变回了原身,而血煞也从外界飞出插在他身边的“地”上。
这是哪儿?
已经来到了他自己的时空中了吗?
他感觉自己的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易子寒:“………………”
又动了。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他俯身跌倒在地,感到威胁就寻找武器,血煞被他拔出来握在手中,它的剑锋沾了血,可它似乎不开心,而是在恐惧。
“哗——”
远处,庞大的人脸样黑影向他压过来,易子寒躲开以剑相抵。
几个回合后,对方唤以更多的人面以及众多的掠影仆从。
而在某一刻,在某一瞬间,极为清脆的响声震痛他的心脏。
血煞,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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