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镰看到客栈门口严阵以待的尉**队,松了一口气,所幸付清玉这次带的人不少,护住了客栈,并未让流民们冲入。
张镰看到客栈一楼的桌椅还算完好,定了心神,看来付清玉他们应该没事。他站在客栈门前默默看了一阵,终究没有勇气进去,只得转身向来路走去。
付清玉在楼上看着底下那人渐行渐远,心情有些复杂,她才轻轻合上窗户,转过身来,对着屋内的人问道:
“你真没见过抓你的幕后凶手?”
司马岳摇了摇头:“我只见过赖孙和宋鳄。”
“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是被他们折断的,”司马岳抚这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眼神冰凉。
“我初时不肯就范,他们便去抓了司马家的人威胁我,还把我的左手生生折断了。”
说完,他冷冷一笑,想到了对方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他是个左撇子之后的表情。
“我爹,真的还活着吗?”司马岳脸待希冀地望着付清玉。
付清玉点了点头:“也快死了,你早些赶回去还来得及为他送终。”
司马岳心中一痛。
“那司马家其他人呢?”
“除了老头和被宋鳄抓走的那些,无一活口。”
司马岳低着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你先好好休息,这庆城我看着似乎有些混乱,我们休整两日,等后面的队伍跟上了便启程。”
张镰买了些烧饼馒头,又去驿站写了信托人到繁城,正准备回客栈,结果竟然看到路上一队官兵护着十来辆驴车从街道的尽头驶来。
“滚开!滚远点!”
那些官兵们粗鲁地驱赶着路边的乞丐和难民,好让车队通过。每辆板车上都满满当当放了十几二十个麻袋,沉甸甸的。
“走快点!”
官兵一边驱赶灾民,一边对着车夫骂骂咧咧。
车夫则使劲抽着鞭子。
突然,车队中间一只赶车的驴子脚下打滑,身子一歪摔了下来,车队顿时一阵慌乱,车夫惊呼一声,只觉车身一歪,车上几个麻袋咕噜噜就滚到了地上。
“粮,粮食,是粮食?!”
一旁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看着地上滚落的麻袋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呼啦一声,路边的乞丐难民们竟然全都站了起来,伸长着脖子朝地上张望。
只见滚落地面的麻袋中有一个裂开了个一道口子,一些金黄色的麦子撒了出来。
“是粮食!是粮食啊!!”
人群一时群情激动,一些人甚至朝着地上的小麦扑了过去。
“滚开!”护送的官兵们见有人抢粮,一脚就将扑上来的几人踹开。车队的护卫们纷纷拔出兵器,对准了人群。
几名带头往前冲的人,被官兵们打倒在地,甚至有人被砍伤,一时哀嚎痛呼声不断。
官兵们的举动一下子震慑住了人群,人们畏惧,虽然看着那么多的粮食眼中发热,可却不敢再上前。
这时,只见一名蓬头垢面的老太太,跪在地上拼命往前爬,混乱之际无人留意,竟然让她爬到了那洒落地上的小麦旁。
“粮食啊!是粮食啊!”老太太一边哭喊着一边捧起地上的麦子,好像捧着满手的黄金。
带头的军官眉头一皱,两步上前,一脚朝着老人家胸口踹去,老人被踹得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麦子高高扬起,洒落一地。
他尤不解气,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就向着老人头上砍落。
众人皆以为老人即将身首分离,有人惊呼出声,人群纷纷害怕地别过脸。
谁知刀并未如愿落下,那军官的手被人牢牢抓住。
只见一名身穿补丁,方脸浓眉的彪悍大汉单手稳稳扣住了那位官爷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想造反?!”军官见大汉竟敢阻拦自己,横眉喝骂。
大汉手上一用劲,将军官推开,沉声道: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
“敢抢粮,就是犯了死罪,你包庇她也要同罪!”那带头的官兵冷哼道:“来呀,给我把这叛党拿下!”
那大汉见对方如此不讲道理,也是气愤,一时间与几名围上来的官兵战到了一起。
大汉功夫不弱,在五六名官兵围攻之下仍不落下风。那军官见奈何不得他,也持刀上前,一时间几人打作一团,围观之人惊呼中纷纷散开。
大汉武功不错,可那军官也不是弱者,被几人围攻之下,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一不小心,被军官瞅准空挡,横劈一刀,眼看就要被砍中了。
嘭的一声,一眨眼的功夫,那军官竟然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到驴车上。
军官也有点懵,刚才那一瞬间,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被人一脚踹中了胸口。他满脸疑惑朝前看去,只见一名手拿包袱,身材高瘦面容俊朗的男子沉这连站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那男子满脸含怒,注视着周围的士兵。
军官被人搀扶着站起来,瞪着对方。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阻拦我泸州大营抓叛党!”
张镰脸色阴沉地看着那军官,冷哼一声:
“哪里来的叛党,不过都是些连饭都不吃饱的穷苦之人,你们看看这些人,手无寸铁,衣衫褴褛,而你们这些当兵的,手持利刃,整日里吃饱喝足就来迫害百姓,欺压良民,还想当街杀人,我看你们才是乱党!”
“你!放肆!”军官暴怒:“你小子敢阻挠泸州大营办事,待我把你一起抓进大牢!”
他怒气冲冲推开身边扶着他的人,就朝着张镰冲了过来。
此时,旁边却忽然传来一个着急忙慌的声音。
“哎呦,李队长,可找到你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城司大人还在府里等着你把东西运过去呢!”
一名身穿长衫的瘦弱中年人费劲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同时嘴不停地念叨着:
“快快快,哎呦,队长,你倒是快走啊,耽误了事情,大人可是要问罪的。赶紧的,动起来,快快快。”
这位看着像师爷一样的人,一边催促着车队动手一边扯过那队长的衣袖。
那姓李的队长恶狠狠地瞪了张镰和那大汉一眼。
“今日算你们走运,你给我等着!”若不是有公务在身,少说要把这两个捣乱的抓起来鞭笞一顿。“走!出发!”他大声呵斥车夫,有人马上捡起掉落的麻袋,扶好马车,车队行进了起来。
张镰蹲下身扶起倒地的老人家,从包袱里掏出一张饼递了过去。
“老人家,您没事吧,这个给您。”
老人一把夺过张镰手中的饼,也不说谢谢,转过身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路边的角落里,将饼递给了一个蜷缩在角落中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
男孩接过饼,大口啃食,狼吞虎咽,想来是饿了许久,周围围观的人中,有那些同样饿了许久在灾民,有人蠢蠢欲动,碍于两人身边站了武力值高强的张镰和大汉,都没敢上前,但都两眼放光地看着男孩手中那油光闪闪的煎饼。
老人警惕地护在男孩身边,待男孩终于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她才似乎松了口气,转过身,对着张镰和大汉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谢谢壮士!谢谢壮士!”
“老人家,您别这样,您快起来,快起来。”张镰忙不迭蹲下身去,一把扶起老人。
看着老人骨瘦如柴的身形,青筋暴起的手臂,他心中不忍,又从包袱中掏出一个饼递了过去。
“老人家,这个给您。”
老人见到张镰又给了一个饼,一把抓了过去,一边连声谢谢,一边大口吞入腹中。
张镰不由往周围看去,只见路的两边或站或坐,到处都是乞丐和难民,有老人,有小孩,有妇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而刚才吃饼的那个小孩,看着也就五六岁,祖孙两一老一弱。
他顿时同情起来,解下手中装着干粮的包袱,正想递过去,一只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
只见大汉拉着张镰的手,郑重地对他摇了摇头。
随后,大汉将张镰带离了刚才冲突的地方,才拱手行了个江湖人的礼节:
“在下何方煜,刚才多谢大侠相救。”
“不敢当,”张镰拱手回礼,“在下张镰。”
“不知刚才何大侠为何阻拦在下呢?”张镰不解地问道。
“张大侠心肠好,可你看,刚才周围都是饿极了的灾民,他们两个一老一小,张大侠给了他们食物,他们也护不住,反而会引起周围之人的觊觎,徒增危险。”
张镰一想,确实如此,自己江湖经验不足,险些害了那老人小孩。
他诚恳道谢。
“是我鲁莽了,多谢何大侠提醒。”
“严重了,刚才若不是你相救,我恐怕就要被那些官兵抓了。我看张大侠不是本地人,此番来庆城可是要寻亲访友?”
“在下只是和几位朋友路过此地。”
“哦,”何方煜点了点头,道:“这庆城混乱,我看张大侠既是路过,不如还是早日启程的好。”
张镰愣了一下,觉得这人说话好生奇怪,哪里有刚认识就催着人走的道理,不过看着又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他随口应道:“我们也不久呆,今日备好了干粮,明日便要启程了。”
“好,”何方煜笑道:“那我就祝兄弟一路顺风。”
“谢谢。”张镰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识礼地拱手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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