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战斗机缓缓滑行至宽阔的停机坪,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座舱盖向上翻开,一位飞行员利落地跃出,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显得格外挺拔。
周淮仪摘下沉重的头盔,金色的阳光瞬间洒满她的脸庞,迫使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另一位飞行员从相邻的战斗机上走下。
“一姐,你们这次2V2对抗模拟赛又夺冠了,简直不要太猛!这是要再拿一个‘金头盔’回来啊。”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男声从周淮仪侧后方传来。
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周淮仪没有回头,凭声音便便知道身后是谁。
她顺势将手中的头盔抛给他,双手向后拢了拢被头盔压得略显凌乱的短发,笑道:“借你吉言,如果真拿了,首都的酒店随你挑,大餐管够!”
“我可记心里了嗷。”两人认识二十多年,并肩作战快十年,大杨丝毫不跟她客气,爽快地应下。
大杨转而问道:“这周末你回北京吧?”
周淮仪摇头:“不回,加训。”
大杨一脸惊讶:“不是吧,这周末可是亮子婚礼,你都不去?”
“礼金已经随了,”周淮仪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六”的手势,“六千块。”
大杨略带好奇道:“嘿,我还以为大乔回国了,你能回去趟呢。他出国前你俩不是玩得可好了吗?”
周淮仪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吗?读完书了?”
大杨调侃道:“还读书呢,人家现在可是海归金融硕士,风光无限。”
说完,大杨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周淮仪挤眉弄眼:“还有那个谁,你那个学弟,他也去。”
周淮仪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道:“你什么表情,宁溪就是我的学弟,仅此而已。”
大杨打趣道:“人家对你关怀备至,还在首都帮你照顾老妈,你连个名分都不给,就说‘学弟而已’?”
周淮仪一个眼刀飞过去,警告他:“少给我造谣,我妈在301住院,他在那里工作,多年的同学,就是顺手帮个忙,偶尔陪我妈做个检查,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大杨了解她的武力值,拔腿跑出去十米远,才笑着回头说:“人家不是做个检查,是想做你夫人!”
33
吃饭时,宋峤父亲像往常一样,例行公事地问道:“回来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宋峤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菜,这才回道:“暂时准备和亮子一块搞个公司,他前几年在餐饮行业做得不错,现在打算尝试点新领域。”
尽管只是随便问问,但宋峤父亲对他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在他看来,创业就是不务正业。
想到和儿子已经多年未见,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转而问道:“那有没有考虑过找份靠谱点的工作?比如在大学当个老师,也挺好的。”
宋峤叹了口气,道:“您以为大学老师那么好当啊?现在都得博士才行,我还差得远。而且创业也不一定不靠谱啊,我都已经研究过了,这几年体育、健身类的项目都挺有前景的……”
父亲放下筷子,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道:“宋峤,你现在也不小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玩了。你看看你的同龄人,都成了讲师、医生,这些不都是挺好的职业吗?说句你不爱听的,周淮仪现在都已经是两杠一星了,你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落差吗?”
宋峤低着头,不再言语,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着,却始终没有夹起任何一道菜。
自从十年前他和周淮仪闹翻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从父亲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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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现场,大杨的目光突然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那是周淮仪。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里端着酒杯,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惊讶地问道:“一姐,你不是应该在加训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周淮仪没有什么精心的装扮,穿着一身夏季常服,蓝色衬衣,深蓝色长裤,明显是刚从基地回来的模样。
亮子婚礼上穿常服来的人不少,并不会显得周淮仪独特。
周淮仪轻笑一声,随口回应道:“我仔细想了想,随了六千块的婚礼我可不能错过,不然可就亏大了。”
这时,宁溪刚好在门口递完礼金,一进门就听到了周淮仪的话,忍不住调侃道:“学姐,你这礼金给得也太客气了,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大杨!”宋峤在礼堂内四处张望了一番,终于发现了大杨的身影,随即小跑着过来,焦急地说:“你哪去了?司仪找你半天,等会伴郎的节目让我们再走一遍。”
大杨转过身,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不远处的周淮仪轻轻一举,笑道:“我这不是碰到一姐了,赶紧过来哈拉两句。”
宋峤顺着大杨的示意望去,眼前的周淮仪已经十年未见。与十六岁时相比,她不仅长高了些,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成熟与稳重。
宋峤还没有准备好和周淮仪见面,就这样忽然遇见,心中莫名多了几分紧张。
“杨哥,你和学姐在基地恨不得天天见,好不容易放休,还见不够?”宁溪在一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大杨在一旁连忙摆手澄清:“我可不像你,和一姐见不够,我俩是纯粹的战友情。”
宁溪不在场时,大杨或许还会在周淮仪面前开几句玩笑,但一旦宁溪出现,他就变得格外谨慎,话也少了许多。
大杨心里清楚,这小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心思细腻得很。
和周淮仪打了招呼,大杨就回归了伴郎的队伍。刚转过头来,宋峤就拉着张脸问他:“周淮仪和那人什么情况?看你刚才说话还挺注意尺寸的。”
大杨直言:“虽然两个人现在还没有情况,但是马上可能就会有情况了。”
宋峤咬牙道:“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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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峤替亮子挡下了不少酒,勉强吃了几口菜后,胃里便开始翻腾起来。他强忍着不适,快步走到洗手间,推开一个隔间的门,随即俯下身开始呕吐。
其实宋峤的酒量并不算差,但今天见到周淮仪,尤其看到她身边还有一个被众人默认为“可能会有情况”的朋友时,他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与怒火。
他在心中阴暗地揣测,宁溪肯定对周淮仪的“特殊情况”一无所知,否则定会像自己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她保持距离。
“你好,需要帮忙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隔间门外响起。
宋峤从旁边的抽纸盒中抽出几张纸巾,胡乱抹了抹嘴,按下冲水键后,便打开了门。
“谢谢,就是喝得有点猛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见到门外的人后,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而宁溪也未曾料到,自己出于好意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人,竟然是宋峤。
他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常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事就好。”
两人一同站在洗手台前,宋峤狠狠地用水冲洗着脸庞,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抬起头,从镜中看向宁溪,开口:“你喜欢周淮仪。”
这是一个陈述句。
宁溪坦然地直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宋峤继续说道:“那你知道她需要的是怎样的情感关系吗?”
宁溪依然保持着笑容,摇了摇头,说道:“学姐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努力成为什么样,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宋峤紧紧盯着宁溪的脸庞,从他的神情中判断,他说的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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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仪与宋峤坐在相邻的桌子旁,但彼此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整顿饭下来,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心思全放在了宋峤身上。发现宋峤离开餐桌已经有一段时间,她不禁有些担忧,于是决定起身去看看他的情况。
她先在洗手间和休息室寻找了一番,但都没有找到宋峤的身影,心里不由得焦急起来。回想起刚才宋峤喝了不少酒,她生怕他喝醉了倒在某个角落。
如今已入秋,室内还算暖和,但若是倒在室外,恐怕会着凉。
当她走到露台附近时,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鼻而来,显然有人在那里抽了不少烟。
和大杨抽的是同一种。
不知为何,周淮仪心中涌起一股直觉,露台上那人是宋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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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峤。”周淮仪轻声呼唤,同时轻轻地将他嘴里的烟抽了出来。
他身穿一件阿玛尼短袖衬衫,独自站在风口,任由冷风拂过。
宋峤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宁静而深邃地落在她身上,眼中闪烁着连他自己都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里太冷了,进去吧。”周淮仪心中五味杂陈,却不知如何说些什么。
周淮仪身上独有的气味混在风里,向宋峤袭来,冷冽而迷人。
十年的时光,为她增添了几分从容和魅力。
宋峤不以为意地从烟盒中再次取出一支烟,淡淡道:“不要。”
周淮仪轻轻皱眉,十年未见,两个人如此生疏,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峤开始抽烟了。
许多情绪都堵在心中,自胸口涌到嘴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别让我担心,好吗?”
宋峤手中的烟微微颤抖,一股无名之火瞬间燃起:“什么‘好吗’,我还‘好的’呢。你是我什么人?你就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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