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胡思乱想

第二天是周日,林念安要去图书馆上班。她比平时起得晚了一些,换了一件白色长袖T恤和一条浅灰色长裤,套上深色小西装,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市图书馆位于市中心偏西的位置,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公园,平日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和馆内翻书的声音遥遥相应。

到了图书馆以后,林念安在员工更衣室换上制服后,走到二楼的服务台,放下水杯和笔记本,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她的工作很简单,也很琐碎,主要负责二楼的艺术类图书区域。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把前一天没来及整理的图书,一一归位。图书的分类很细致,每一本书都有自己固定的编号和位置,不能放错,否则找起来会很麻烦。

这是她做这份工作的第五年,所有图书的分类和摆放位置早就烂熟于心,可她依旧做得格外认真,一丝不苟,哪怕是一本书放歪了一点点,她都会重新调整好。

整理完书架,大概在十点左右,图书馆里渐渐有了读者。

林念安坐在二楼的服务台后,面前放着装有借阅登记系统的电脑,扫码器,打印机以及读者登记本。除了整理书本,她还负责图书的借阅和归还,还有解答读者的一些疑问,比如某本书放在哪里,怎么查找,借阅期限是多久,逾期了该怎么处理等等。

她话不多,面对读者的疑问,也只是用最简洁准确的语言来回答。从来不会多言,也不会主动和读者闲聊。有时候,读者太多,咨询的问题也多,她会有些紧张,但她都会努力克制自己,认真地解答每一个问题。

空闲的时候,她有时会发发呆;有时会找本书来看,看到喜欢的句子,就摘抄到她的笔记本里。

图书馆的工作很枯燥、平淡,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整理书架、借阅图书、解答疑问,没有什么波澜,也没有什么惊喜,但林念安很喜欢这份工作。

因为这里很安静,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不用刻意去迎合别人,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事情。守着一排排的图书,心里就会觉得很踏实。

上午,来图书馆的大多是学生。他们有的人找到自己喜欢的书,坐在阅览区,安安静静地读起来。而有的人则拿出书本和题单,随便捡一个位置,就开始埋头苦干。整个二楼,只有翻书的沙沙声,格外安静。

林念安坐在服务台后面,思绪会不时地飞到陆时衍身上。

她忍不住想,他今天会不会来?他说的项目,到底是关于什么的?需要找什么样的资料?她甚至时不时起身,走到面朝图书馆大门的窗边,装着打量外面的花草树木,目光却在进门的人里,悄悄寻找陆时衍的身影。

中午,林念安去员工食堂快速的解决午饭后,又开始整理书架,把上午被读者放乱的图书归置好。她格外认真,试图用忙碌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陆时衍,可越是这样,脑海里的身影就越是清晰。

下午,来图书馆的人比上午多了一些,有几个老人来借养生类的图书,还有几个上班族,来借一些和工作相关的专业书籍。林念安依旧耐心地为他们办理借阅手续,解答他们的疑问,只是偶尔,指尖会不自觉地摩挲笔记本的表面,那里面夹着陆时衍的名片,夹着她藏着的心事。

就这样一整天,她都在忙碌和胡思乱想中度过。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了,陆时衍依旧没有来。她心里的失落,渐渐盖过了那份莫名的轻松。她知道,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她却当了真,还傻傻地期待了一整天。

下班前,她又认真地核对了一遍电脑系统里的借阅数据是否和打印出来的借阅记录一致,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慢慢走下楼。

走出图书馆,夕阳正缓缓下沉,金色的余晖铺满整条街道,落在身上虽然温柔又暖和,却暖不透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

林念安低着头慢慢往前走,脚步有些沉,脑子里还不受控制地想着昨天的事。忽然,余光里闯进一道高高的身影,从马路对面快步朝这边走来。那人身形挺拔,肩线利落,走路的姿态都像极了一个人 —— 林念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瞬间就僵住了,连脚步都下意识停在原地。

是他吗?陆时衍真的来了?

一瞬间,紧张、慌乱、不敢置信,还有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全都涌了上来。她攥紧了包的肩带,嘴唇微微张开,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直到对方擦肩而过,风轻轻带起她的衣角,林念安才看清那张完全陌生的脸。

不是他。

心口那股猛地提起来的劲儿,瞬间重重落了下去,空落落的,又涩又闷。明明早就该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可真正看清不是陆时衍的那一刻,失望还是密密麻麻地漫上来,夹杂着几分难堪、几分自嘲,搅得她心里百感交集,半天缓不过劲来。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别傻了。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了。他不过是个多年未见的同学,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可能来查资料,仅此而已。他们一个是普通安静的图书管理员,一个是早已在外闯出模样的人,人生轨迹早就岔开,不会有任何交集,也不可能有什么多余的牵扯。

所有的悸动,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唉……” 林念安叹出一口气,声音轻得被晚风一吹就散。她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全都甩掉,不敢再在原地多停留一秒,低着头,快步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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