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宫往上走，所有建筑都是在地下，棚高很矮，齐聿走时要低头，齐舒瑶抬头看向棚顶，被垂下来的装饰正砸额头。
“这上面画的什么啊？壁画吗？可是这个笔触，看着没有多少年头啊，不是墓里才画壁画的吗？”
她念叨着，走过一条长廊，面前的空间骤然狭窄，每个小房间只能容下一个人。
齐舒瑶紧紧贴在齐聿的背上，手抓着他的腰带，他回头看她，她理直气壮。
“看什么，你不害怕啊。”
“过来。”
他从后面把她拉过来，卡在怀里。
“走吧。”
齐舒瑶靠得还有点舒服。
一个小房间连着一个小屋，全水泥的地板，根本不是能住人的地方，不过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这屋子真正的主人，一个屋子里摆着供台，上面供奉着她不认识的神像。
齐舒瑶下意识捂住眼睛转向旁边，华玉国的神明体系过于复杂，经常有鬼啊魔啊就混了进来，常常上人身。
“你看什么快走啊，你还想拜一拜啊。”
她贴着他的脖子，声音低又快，移开一条指缝抬头，齐聿盯着供台的眼睛都瞪红了。
她果断把人推出去，力气用得大，两人靠在一起砸到另一个面积大的房间，她还没呼吸到完整的一口空气，迎面对上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心脏。
“这是，人的心吗？”
齐聿背对着房间，她是正对，她推开他，在他背后的位置看到了完整的人体器官。
“这个人的骨头也是真的人骨？”
从头到尾只有她在自言自语，齐聿一言不发，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之前医院时期留下来的吧，这么厚的灰，还上锁，总不能是酒店杀了人？柏家出国之后也没涉黑啊，你说话啊看什么呢。”
“你知道下洋的蒙家吗？”
他踢一脚挤出一句话。
“知道啊，下洋那个武学□□嘛，现在当家是蒙双，女孩。”
她好像想起来什么，抬起头
“我走之前最后一幅画就是卖给她家了，他们下洋人，之前和裴于州都有关系。”
“她刚上位不久，就收购了一栋楼，下洋有名的鬼宅，幽灵房，和这家酒店是同一个老板建造的。”
“怎么了，柏家也有人在国内啊。”
他又不说话了，后退时腰撞在一架生锈的推车上，车上有个冰箱，锁头已经腐烂，掀开盖子，浓烈的腐臭味灌满整个房间。
“什么东西！”
齐舒瑶跑过去，低头，差点吐出来。
“这是什么啊？”
“肾，这写着呢。”
“所以这是器官移植。”
齐聿将盖子盖了回去。
“别管。”
终于从那个迷宫一般的地下三层出来，上到二层，楼梯间的墙上挂着一个风干鱼皮。
“别碰！”他拉下她的手。
“这个这个！”她看着十分焦急，在楼梯上上蹿下跳，
“你记不记得！冷飞他哥，手上那个纹身，就是这个，这个这个，他们华玉国那个什天教的图腾吗，这种鱼，说早就灭绝了……”
她说着说着没了声音，眼睛飞快地转，
“天教，华玉国，南阳，下洋，下天教。”
“我想起来了。”她挣脱开他的手，正面相对，
“我之前去下洋问那个下天教，那个大师和我说，当年下天教的创立者，一个女人，成立教时招募信徒，承诺大家心诚者能长生，真的有人因此来信，过了很多年，确实有不少人保持青春，她在这些人中间选出4个人作为护法，传授了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教义，然后她发了通告说要闭关，一闭就是几十年，中途玭琅乡战争打响，四大护法分崩离析各自另立门户，其中有一个男的就是到了南阳大陆大肆宣传，收获众多信徒，而平国在战争结束后就把下天教列为□□，可是分支在南阳发展起来……”
她讲了好多，似乎能把很多事情联系起来，但好像又没有直接联系。
齐聿听着，时不时点头，等她又皱着眉头思考时，他越过她，推了下墙壁的某一角。
他按下去一个机关，小门弹开，卡在二层三层中间，一条细楼梯通向未知的空间。
“去哪？”她抓住他的胳膊。
“没事。”
他一定要往里走，她只能跟着，楼梯只能往上，像个梯子一样爬上去，上面只有两间房，房门相对。
齐聿越往上越沉默，推开一个房间，甚至直接坐在了床铺上。
“你能不能和我说一句话，我心脏要跳出来了。”
齐舒瑶在两间房里转了几圈，他还在那坐着。
“这里，”他抬手环绕屋子，“和京阳那个地下舞厅的宿舍一模一样。”
她也沉默了。
“我就是在这种地方出生的，这种床，我睡到十几岁。”
齐舒瑶伸手想摸摸他的肩膀，他突然抬起头，
“因果轮回，每个到舞厅工作的人已经会被江经理教导的第一个道理，我听了，记住了，记了这么多年，其实我也想要找找我爸，那个男人。”
他一口气都吐了出来，像是释怀了，像是放弃了。
齐舒瑶不知道说什么，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在屋子里转。
一个从地下长出来的树，歪歪扭扭奇形怪状，有一根树枝长到屋子里，树枝旁边有个水壶，里面的水都臭了。
树枝下摆着一个保险箱，旁边有柜子，柜子里只剩个笔记本，纸张潮湿，黏在一起，字迹全都糊成一团，黏着下面的报纸。
齐聿也看向她这边，齐舒瑶回头看了一眼，用水壶砸开了锈到发烂的保险箱门。
“啊！”
她跳开，里面掉出来的腐烂到露出白骨的半截手臂还是蹭到了她的膝盖，尸油融在裤子里，白骨手指上掉下一枚戒指，蓝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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