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健谈的刘洺选择了沉默。
“你们救救我啊,我…我还不想死呢…”瘦猴儿胡乱挣扎,肿的像猪头的脸上,泪痕宛若深山沟壑。
“为什么?”刘洺单手托腮,看向二狗。
二狗皱了皱粗黑大的眉毛:“就这副身板,早晚被打死,还不如早死早投胎。”
“唔…”刘洺沉吟,错开了视线。
或许,原本,他没想真的杀人的。
二狗环视四周,抓过俩瓷杯,往地上一砸,瞬间,瓷片溅起尖锐的点片。
他伸腿一勾,脚腕从下挑起瘦猴的脖颈,勒得人脸发紫挣扎不动时,用力一翻,用腿将人“捞”起来,对准瓷片,狠狠砸下。
瘦猴无力地蜷成一团,正对满地瓷片被“砸”下,尖锐的瓷片乱七八糟地扎入体内,几片刚好卡在脖颈,皮肉破,动脉裂,白眼翻。
见状,二狗收回脚:“行了吗?”
一屋子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眼神里说不清是惊恐还是麻木。
凌清咬着蒲公英的动作慢了下来,匆匆挪开视线: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救人有理由,不救人也有理由。
正如表象所示:这一屋子的人,或多或少,都背着别人的命,该死的,“一命抵一命”,甚至“一命抵多命”而已。
可不知怎的,看时还是会有冲上去救人的冲动,而心底也还是会发疼。
他别过头,生咽了嘴里的东西。
刘洺伸手,汉子将地上的尸体搬了出去,他看似“风轻云淡”地对二狗道:“很有胆魄啊!”
“过奖。”
刘洺语塞了一下,站起身,说道:“接下来的五天时间,算是过渡吧,先自由休息着。如果五天内,你还完好无损,那么意味着,你暂时没有来自为善司本身的生命威胁了。而五天后,会有为期一月的筛选,没被弃的,才算是能留在为善司之人,可明白?”
“明白。”
眉轻挑,凌清想起方才的一床十位,一桌六凳,动了下身子。
该吩咐的吩咐完,刘洺已然消化完情绪,跨出了门。
刚想走,就被一声唤住——“刘大人。”
“!”刘洺调转过来,心脏都差点被吓停,侧头看清人的模样时,心头一哽。
他一向没有怼人脸看的习惯,因为一般不对外貌这东西留下印象。
但路上,一直听有个汉子跟他讲什么“鬼魅美人”。
——“长得那叫一个惊为天人,除了美,我说不出其他词儿来形容。而且吧,一般人压根儿不会相信他犯了事,甚至还是个死犯。”
——“欸!我当然不是一般人了。”
好奇的劲儿都顶到嗓子眼了,他相当放肆地看过去。
泛湿的青发凌乱不堪,几缕贴着额,发下如笼香雪,软腻的肌肤上,一双眼里如盛星光,若未暮夜,想必势能与月争辉。
刘洺不自觉张开了嘴,哈喇子滴下来的前夕如梦惊醒,连忙摆手,甩掉冒头的不知名念头:“我不是一般人…!”
凌清偏头:“……?”
刘洺干咳了两声,挺直腰板,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站门口,找我有事吗?”
“明天,有饭吃吗?”
“嗯?”刘洺自然猜到他在试探,搪塞回去,“我听听,你想吃什么?”
他死锁着这人,因而无比清楚地看见:
这位美人单手贴紧下巴,瓷白轻按上先前留下的红痕,思得熟,虑得深。
清冽的声音汩汩流出:“糍糕、炙鸡、紫苏虾以及螃蟹清羹。”
凌清弯起眉眼,盛了星星点点笑意的眼里尽是纯诚。
“你还当真了?”刘洺“嘶”了一声,按照性子本该破口大骂一句“他妈断头饭都没这么丰盛”,迂回了不知几十转,才僵硬地吐出两个字——“没钱。”
“没钱?”凌清轻声重复:看样子,近日应该无事。
久违的尴尬包裹心头,刘洺揉了揉鼻子,又抖了抖身子,再捋了捋头发,别都没道,便三两步飞快往院外走去。
背影像极了落荒而逃,不然,怎么会没走两步就一摔。
凌清收了笑,悄无声息地回了屋内。
他绕过桌子时,随意瞥了眼桌上的字——狗爬字,歪七扭八、上天又入地,大签了自己的名:“刘洺”。
他收回视线,轻呵一声。
“今夜没饭吃啊?我这一天下来,饿得都快看不清路了。”毛胖毛胖的刘欢托腮抱怨。
“我知道怎么弄吃的!”陈挺有些同情地看向他。
“真的?!”
“瞎唬人的,就你蠢得信了。”胡水子没怜惜开裂的嘴,怼道。
陈挺一脚往凳上踏,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很臭:“自己没本事就别质疑别人,显得更蠢,知道吗?”
胡水子也不甘示弱,用要碎掉牙齿的力咬着牙,一脚踏到桌子上,气势逼人:
“有的人,也只会空口说白话,老子不信了,什么破银子能换来吃的!”
“谁说要银子了?”陈挺切一声,“凭你这脑子,怎么配跟我一个屋?”
“嘿哟!我洗耳恭听。”
说完,胡水子还情真也意切地支出耳朵,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想知道?”陈挺脚下一动,勾起木凳,木凳在空中翻转,精准落在手上,他全然没顾背上血淋淋的伤口,“打赢我再说。”
面对迎面飞来的木凳,胡水子正了脸,一脚踹出去,木凳瞬间破成碎渣,他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摩拳擦掌,朝他下巴一抬,“来啊!”
啧!
凌清没去劝架,走去占最靠边的床位时,沿途顺手捡起一块碎得四面皆利、且未染血的瓷片。
回到床上时,别在脚腕处,以防万一。
这架还是没打起来,因为都伤成“血人”的两坨,连再往前走一步都困难。
疲累了一天的人彻底安静下来,不挑地,都往床上爬。
陈挺靠着凌清睡下,轻声道:“我真有办法弄到吃的。”
凌清看向他,将剩余的几株蒲公英递给他,“吃。”
“不是吃草啊。”虽然如是说着,但陈挺还是将这一把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后,说道:“明晚,我带你去。”
“什么?”
陈挺凑近,罕见地知道了“耳语”的概念:“吃狗肉。”
凌清收回耳朵:“……”
屋外的狗吠声微弱了,屋内有如雷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陈挺还在兴奋着,凌清偏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流不动的月色。
轻阖眼,呼吸清浅,渐渐和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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