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兔这是要做甚?
我心头一疑,随即了然:前方并无村镇,唐远意在将西祁误引向无人之处,为百姓争取时间。
果真,不多时,后方马蹄声紧追而至,定是西祁派出追兵!
我迫不得已身陷局中,又碰巧夹在两方中间,险之又险,丝毫不敢放缓速度,紧盯着前方的火把,只想尽快奔去汇合。足足狂奔了半个时辰,那诱饵般的火把却毫无征兆熄灭了……
这兔子,坑害我也!
后方追兵离得不远,我定住心神,记起附近应有山林,连忙调转方向,摸黑狂奔少时,面前果真出现树林。
单骑便于隐藏,我心下稍安,钻入林间数百步,确认四周无碍,便将黑无常栓在树下,匆匆卸下轻甲,攀树瞭望。
远处,西祁追兵的火把停留原地,无头苍蝇般乱转许久,最终无可奈何,打道回程。
今夜无月,四周漆黑,我无法继续追踪,眼见敌我两方都已唱罢退场,只好爬下树去,打算往林间深处寻安全之地夜宿。
然而当我正穿甲时,隐约又听见惨叫声自旷野中传来,无奈再次卸甲爬树。可待我爬上树枝,举目瞭望,视野所及之处,却再无半点火把光亮。
狡兔这一记回马枪杀得极快,我全没捕捉到踪迹。两百余人马,倒颇有范九月独身夜探,来去无踪的架势,当真当得起“韬声灭迹,幽比鬼神”八字。
再极目瞭望许久,依旧一无所得。寒风吹得人面皮发僵,我只得从树上的看台爬下来,牵着黑无常,深入林间,裹上毡毯,偎马歇息。
叶声萧瑟,夜鸫凄啼,我孤身一人,不敢睡沉。断续浅梦中,只听两百道奇门暗器,自身边“嗖嗖”飞过。可待我腾身闪避,再极目搜寻,却又不见半丝影子。
台下不断传来倒彩。
“哟,好个瞎眼虎!”
“瞧她扑那飞镖,像不是像是狸奴扑蝶?”
“是也是也,当真憨态可掬。”
“哈哈哈哈哈!”
被这暗器乱阵戏耍半夜,我终于摸到戏台后的门帘,狼狈躲进幕后,尚来不及将气喘匀,又听孩童嚎啕大哭,循声而去,只见一个五岁小子,捂着脑门上流血的伤口,向亲爹告状:“她不守规矩!大营不能打人!”
我火冒三丈,顾不得如原先那样反驳,冲上前去,一把扯住他胳膊,大骂道:“装老实?装老实?我看你狡猾得很!”
那假老实的小子冲我得意一笑,倏然化作暗器,“嗖”一声消失不见了。
次日卯时,天色未明,我警惕醒来,用过干粮,小心潜至昨夜那处战场,细细辨认痕迹,发现他似乎又绕回平凉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不再迟疑,继续寻迹追踪。
然而西祁昨夜遭到奇兵突袭,已发兵四处探查。越靠近平凉,蹄痕越乱,我彻底追丢踪迹,只能潜伏在草丛中,一边喝水,一边冥想:他要为百姓争取时间,必去袭扰西祁劫掠的军队。平凉近野的百姓,大多已随赤霄军撤往灵台,余者多聚集在东南方,打算收粮后投奔潘原。西祁尚未坐稳平凉,应只会派小队探查,一旦探明虚实,必会往东南方向烧杀抢掠,唐远应也提前会去往东南方向埋伏,以备拦截——不对。两百精骑虽如利剑,可难撼大军,他一旦在东南现身,便是将西祁大军引向百姓。昨日他往南,今日……多半是往北?只要突袭掩杀几支小队,西祁便会误以为是北面的固原、长武发兵援助,胆怯缩回城内。
事一琢磨明白,我便立刻往北赶去,小心避开西祁巡兵,果真见一队尸体。
然而卯兔着实狡猾,地面蹄痕四散而去,辨不清他到底往何方行去。
我骤觉事情棘手。
原打算昨夜现身会合,谁料这卯兔动如九天之上,遁如九幽之底,一旦从视野中丢失,便彻底找不见了。
此时我孤身一人,在敌军眼皮子底下游走,实属冒险。
可梁军向来擅于防守,却拙于进攻,尤其在马军上碌碌无为。唐远越有本事,我便越心馋,倘若偷学不到真章,怕是连觉也睡不着。
好在这女儿身反倒显出些好处,干粮吃得少,随便采几个野果也能凑合一顿。黑无常只需载我轻骑追踪,不需冲锋陷阵,豆料消耗得少,单骑晃上十来日也无妨。
想到此节,我灵光乍现:马!宁劳于人,慎无劳马。这支精骑连续作战,必得尽快饮马喂食。我只需沿水源寻找,定能找到他的踪迹。
于是我直奔最近的溪流,沿溪仔细搜寻数里。因天干地旱,小溪已干涸成涓涓细流,两侧淤泥滩涂中,蹄痕与马粪分外显眼。
贼兔子,可叫虎爷逮住了!
我得意暗笑,待黑无常饮饱食足,立刻马不停蹄,沿迹追寻十里,又见西祁军小队尸体。
然而蹄痕自此,又散开了……
这狡兔,当真是撒手没!
早知如此,我就该将白无常牵来猎兔。笨狗吃我六年的粮,总该派上些用场才是!
此刻天色已暗,更无从追踪,我只能在尸体中搜寻补给,偏这兔子一块干粮也没留下,全劫走了。
无可奈何之下,我暗骂他两声,速速离开是非之地,寻树林隐藏,待天亮再作计较。
次日,我四处游荡,又寻到两小队尸体,然而皆晚到一步。虽偶然发现两名逃窜的西祁伤兵,可待我将之治服,那二贼却早已骇得心惊胆裂,除却乱嚷着“夜鬼”“饶命”“五神显灵”之外,一句有用的也问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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