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瞳孔猛地一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是试探吗，还是她又想拿零来威胁他吗！？半晌后，苏格兰露出了虚浮的笑容：“你在说什么呢，芭贝拉？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合作了吗？我不会联系他的。不用再做这些无所谓的小实验了。”
芭贝拉一手随意地揉捏着烟蒂，默不作声地上下打量了几遍眼前看似放松实则紧绷的男人良久后缓声道：“这样最好。”
室内紧张得一触即发的气氛逐渐消弭。两人默契地转身开始检查、装备这她们要待好一阵子的房子。
苏格兰与芭贝拉这边气氛渐好，另一边的伯利亚组织根据地档案室内却仍旧剑拔弩张。
昏暗的室内只有一个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地震后遍布裂纹的墙壁上映着两道影子——一个矮胖的身影正拿枪指着一个坐着人的脑袋。一只蜘蛛的影子悬吊于上，伴着窗外噼里啪啦的嘈杂雨声一晃一晃的。
金发男子不为所动，继续滑动着鼠标，审慎地察看着屏幕，只头也不抬轻笑一声：“呵，拉克，你是想背叛组织吗？”
矮胖的男子拉克犹疑片刻后，挪开了枪口，试探道：“波本？”
“是我。”波本正敲打着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到伯利亚来了？”拉克怪道。前年波本和拉克尚未取得代号时，曾一起搭档了几个月，拉克和他还算熟悉。
“苏格兰和芭贝拉的身份卡标黄了。”波本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你知道他们到这儿来执行任务了吗？”
“苏格兰和芭贝拉？没注意到他们来没来，我也是刚执行完任务回这儿存个档。”话语刚落，拉克狐疑地看向波本，“她们出什么事了？”
波本抬头审视着这张看上去憨厚老实的脸，沉默片刻后笑了笑：“是出了点问题。”
一阵一阵的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中，波本站起身，拔取出电脑主机上已然发热的U盘，向正低头把玩着手枪的拉克颔首致意：“如果有相关的消息，请麻烦立刻联系我，拉克”
坐在一旁等候的拉克回道：“当然。”
波本刻意放重的脚步早已远去。黑暗中拉克抬起头，状似无意地扫了眼墙面上挂着的镜片装饰画——
刚才一闪而过的小红点不见了。
破旧街道上到处都是水洼，昏暗的各色霓虹灯火映得基安蒂的脸色不太好，她越过一个反着光的水坑，直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面包车，取下背在身后的吉他背包，抬头问道：“那个拉克是不是有问题？”
“应该是。”金发男子轻笑着回道，推下手刹，黑车疾驰而去。
—————————
阴沉沉的天空下，一栋还未竣工的五层楼架子斜斜地立在一片废墟中。金发男子和棕红色头发的女子站在这烂尾楼前。基安蒂烦躁地踢了两脚地上的建筑废料，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侦查和挖掘活动已经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且暴躁。她跺了跺脚，抖得周身烟尘，摇晃着手中的狙/击/枪，抬头看向波本，高声问道：“行了吧？波本！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地点了吧！空荡荡的一片，一眼就能看清楚有没有货！芭贝拉他们要么顺利逃了，要么倒霉被埋在了我们脚下。我们早就可以交差了吧！”
波本眉头紧促着走进摇摇欲坠的烂尾楼，仔细察看着各类石头砖块，时不时蹲下身抹开灰尘，搬开阻碍物，不时掏出手机来拍摄着。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睛生疼。
基安蒂无聊地在一旁打了个盹，迷糊间醒来时，看见波本沉默地看向废弃楼后隔着楼体大概五六米的小河。在夜晚哗啦哗啦的急促水流声中，基安蒂有气无力地讽刺：“怎么了，又找到什么线索了？唉呀！苏格兰他们该不会是掉进河里了吧？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河水抽干，把苏格兰他们找出来啊？！”
之前没和波本执行过这种大型侦察活动的基安蒂终于理解了组织内部关于波本的流言。可怕，实在可怕。只是小小的一个搜查任务而已，他非能搞出那么多的可能性出来：又是挖砖又是抽池塘的，还要为了些点情报，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当地档案室去查。又多疑又行动力十足，他不升职谁升职？不愧是一年不到就拿到代号的狼人。
比狠人还要多一点的狼人波本完全不在乎基安蒂的阴阳怪气，整个人气势冷沉了一瞬，“把这里挖开，再沿河岸找找，就差不多可以交差了。基安蒂，琴酒他们什么时候过来？伯利亚的老鼠实在是太多了。”他抬手往后就是一枪，枯树上的一只鸟挣扎着失坠而下。基安蒂用狙/击/手特有的超高视力看清了死鸟脚上戴着的被特制脚环——
显然，伯利亚的监视一直存在。
基安蒂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眼后给脚环加上了一枪，（警戒周围环境本该是她的工作）：“琴酒和科恩他们今晚大概就能到了。”
“那我们先开挖掘机过来把这周围挖开吧！”
“啊！？为什么！？他们要是被埋在这下面的话早就死了，还用得着我们挖吗？！”基安蒂再次尖声控诉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直接把芭贝拉她俩的身份卡扔进警戒池不就好了吗？！真是个较真怪！”基安蒂抱怨地起身离开。
—————————
“啊，大哥！”刚下飞机的伏特加抬头惊讶地看向正在一旁吸烟等行李的琴酒，“基安蒂刚刚发信息过来说是找到芭贝拉的尸体了！”
琴酒取出口中的雪茄，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平静道：“真是一对可怜的小鼹鼠。”
“是啊，”伏特加习以为常地符合道，“看来苏格兰也凶多吉少了。”
琴酒侧首看向正背着琴包走过来的科恩，一手扯过机场员工刚刚送来的行李自顾自地大步离开：“走了。”
落后的科恩和伏特加快步跟上。
………
无影灯惨白的灯光下，芭贝拉的脸显出一种毫无生命力的青白，眼睛紧紧闭着。枯草般的棕褐色头发随意地散着，还有一部分头发粘附在血肉模糊的颈部，凸显出一种不祥的黑红色。身上黑色的作战服因浸透了血液和雨水又沾染上了灰尘后慢慢阴干，呈现出一种斑驳又异常硬挺的质感。伯利亚炎热潮湿，芭贝拉的尸体已然开始腐烂 。从琴酒他们来到这个房间开始，一股腐臭的腥甜气息就已经若有若无地充斥着整个房间。
裹着黑色手套的细长手指轻轻地捂在鼻前，琴酒拢了拢肩上滑落的银色长发，皱着眉头粗略地检查了下尸体后问道：“DNA比对做了吗？”
已经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波本回答道：“刚发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取样去检测了。检测报告可能还要等一两个小时。”
琴酒眉头微松，提起伯/莱/塔便往外走。一边往外走，他一边吩咐道：“波本留下来找一找苏格兰的痕迹。基安蒂，科恩！你们和我一起去的波维亚（组织在伯利亚的根据地）。”琴酒哼笑两声，扯下手套，“伯利亚的小老鼠竟然都养得这么肥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了！”
一阵汽车轰鸣声后，波本回身关上门，走到芭贝拉的尸体旁。他戴上硅胶手套，掏出一颗带着血迹的石子借着无影灯的光细细端详着。指针慢悠悠地走着，波本抿直着的唇角才微微放松：“可真有你的！”
紧绷的神经稍作放松，波本整个人都慢慢松弛起来。他手脚轻快地处理掉石子，熄灯，关门。
黑暗和静谧中，芭贝拉血肉模糊的颈部创伤口处哒哒地极为轻微抖动了两下。潮湿与闷热中，一股微风轻轻地吹动着停尸间门前的废纸团，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另一边
琴酒踢踹着几具在地上蠕动的人体，脸上久违地露出一种肆意嗜血的狂妄和轻蔑：“就是这么几个废物折了组织两个代号成员？”
他弯下腰，用伯/莱/塔抬起其中一人的下巴，正要说些什么。
他的手机微微振动了一下。琴酒微微皱眉，带着一股好事被打扰的不满划开了手机。
一封邮件跳了出来。莹莹月光下，银发男人提着正滴着血的枪，拿出手机察看邮件，脚边有几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正在哀嚎。
伏特加一进来便看到了这么一副场景，他脸色未变：“老大，你看到消息了吗？芭贝拉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渐入佳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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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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