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姑苏城外。
月黑风高,一位豆蔻少女弓着背,眉头紧锁,手臂翻飞。随着时间的流逝,汗水凝成珠子,一颗颗串成珠链,顺着雪白的颊边滑落,滴入深坑里。
终于,少女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手中的木铲。三尺有余的坑也挖好了,少女也顾不上此荒郊野外。
直接就放生大喊“师傅~~。”
圆月高悬空中,清辉撒在树林中的一片空地上。
“来了来了”一位白袍白眉白须白发的“四白”老头从旁边小碎步跑了过来,“徒弟啊,你喊什么啊。为师刚刚上钩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得了吧,您这招姜太公钓鱼法骗骗您自己还行,想骗到鱼,那要鱼饵作甚?”温珏耸耸肩。“再说了您从我五岁开始cosplay姜公,如今我都快十五岁了。也没见哪个文王上您的钩啊?”
“我这么多年道行,岂是你个小女娃可以参透的。”老道士气的吹胡子瞪眼,道。
温珏撇了撇嘴。
“把李员外给的那玉壶置于坑东南,在把这拿到西北方顺着左数。”道士从腰间悬挂的一个打着补丁的布囊中掏出一叠黄符。
温珏按照师父说的,从地上的布包里取出那鎏金雕牡丹尖嘴玉壶。
“啧啧,这雕工这手艺这细腻的玉质,没个1000两拿不下来啊。”温珏心疼的抚上壶身,冰凉入骨。冰凉温润的质地似一汪清泉自指尖倾泻而下,顺着经络润泽,汩汩地流入心肌。
“你可千万别,这壶你要是拿了,估计今天天晚上李大郎就要入梦和你一醉方休了。”
“啊”温珏像是触电般的收回手。
“这李家大郎也真是奇怪,喝酒喝着喝着就归西了,等到李员外发现的人都凉的透透的了。”
“现在还非要和个玉壶过不去,死了也要把这带走,为此夜夜入李家人的梦,和人家拼酒。”
温珏诧异道。
“这人也就这点爱好了,喝点小酒,收藏玉器。只因死时太过迅捷,只剩一缕残魂缠绕在这玉壶之上,夜夜悲鸣。”
做人不如意,做鬼也遗憾,温珏想。
师父仰头望向苍茫的夜空,正北边的几颗星子今夜看起来是如此的明亮,倏忽间,其中一颗极快地闪烁。师父面色一变,低头掐起食指,口中念念有词。
要是温珏现在回头的话就会发现,师父在算命。这是师父的看家本领,不过由于太过耗损功利力,师父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是他啊,这么快就来了。”师父长吁一口气,蹙眉遗憾道。
最后一铲,温珏将翻上来的黄土尽数填上,只余一方颜色略浅的拓黄圆斑。
温珏转过身,在她身后,黄纸的灰烬被风吹散。
“师父,您又在嘟囔什么呀。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温珏打了个哈欠,林间月影蹱蹱,蝉鸣和着不知名小虫的叫声,好似一出夜曲。
她背起地上的包袱,拿上铲子,还举着颠了颠。
喃喃:“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期待下次与你并肩作战。”说着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你快回去吧,别让碧桃等久了,那小丫头可胆小了。”白衣道士挥挥手,只余一个莫测的背影。
“师父,你还没说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这老头走这么快,又没人追他。温珏愤愤地想。
想到还在山脚下苦苦等待的碧桃,温珏还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跨过一根横倒下的章树,一阵阴风吹过,温珏打了个寒战。
“窸窸窣窣”
一向安静的林中突然传来一声不太合时宜的响动。
像是衣料摩挲,好像还伴随着急促的喘息。
温珏诧然,这城外的深山老林,除了她和师父这种人还有别人涉足啊。
不由得步子放轻,想去一探究竟。
离的近了,声音又好似消失了,回归到了一贯的平静。
可能是山里的野鸡和野兔弄出来的动静吧。
温珏本打算转身就走。
刹那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后伸出,一阵松叶香混合血腥味涌入鼻腔。
她好像被拉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此地位于斜坡之下,又有四周茂密树林遮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山洞。
一股力道穿来,温珏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男人的呼吸贴着温珏的太阳穴滑到耳畔。
“想活命就别说话。”
那浅浅的气流引得温珏浑身一颤。
鼻端隐隐传来血腥气,从身后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来看,这男人伤的不轻啊。
那人的五指收拢覆在温珏的纤长玉颈上,指缝间的薄茧摩挲着温珏颈上娇嫩肌肤,他没有用力,温珏却觉得那些脖间细小血管里的血液好像都迟滞了一般。
与此同时,五道黑影从五个方向向东南方聚集,为首一名黑衣人身着窄袖暗纹长袍。
“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死侍颔首躬身道。
“接着搜”
黑影远去,温珏身后那名男子松开了手,温珏松了一口气。那些人看起来挺强的,她不想死在这里。
男子却突然脱力,身子向后仰倒。温珏一惊,挽起男子的手,一只手环过男子宽肩。
温珏侧头,眼前男人长发倾泻,眉飞入鬓,凤眸狭长,长睫微颤,纤薄的唇瓣微微抿起。
柔弱的不像方才身后随时要取她性命的男人。
温珏抚上男人额头,炙如火炭。
这么一个美男烧坏了也怪可惜的。
温珏绕到男人身前双腿屈膝,背起男子,没走几步路,便瞧见寻过来的碧桃。
温珏朝她挥挥手。
碧桃看见她眼前一亮,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奔将过来。
她讶然:“小姐,你怎么”
“你快别问了,快来帮帮我,我快被他压垮了。”
这神秘男人看着身量颀长,托起他那下,快把温珏的腰都给压垮了。
有了碧桃的帮助,主仆两人顺利的把男子抬上了停在山脚下的马车里。
借助马车上火烛摇晃,温珏才算看清了。
一身银灰色云形暗纹长袍,腰间绶带挽起,悬挂一块冰透美玉,结了个飞花穗子。
温珏忍不住咋舌。
男子左臂上伤口仍在流血,赤红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软垫。
温珏问:“碧桃,咱们车上还有金创药吗?”
碧桃点头应是,出门在外,这马车上应有的药物和干粮备的很齐,主子虽勤俭,但车上的药物都备的是最好的。
温珏挽袖,准备给男子包扎。她拽起男子衣袍一角,双手向两侧用力。这衣袍看似轻薄,却好似是用蚕丝密织而成,表面光滑,内里确是致密。
尝试无果后,温珏又把瞄上了碧桃的缥缃色衫子。
话还没说出口,温珏好像想到了什么,爽快的从自己身裙袂处撕下布条,在男子的胳膊上撒上金创药。
马夫架着车停在一处别院前,温珏在前面拉,碧桃在后面抬。总算是把男子抬到了内院厢房,房内,木质连枝灯在描金漆红柱边灯火摇曳。
碧桃快步走上前关上了窗子,男子躺在厢房贵妃榻上,发丝在灯火映照下反照出浅黄的光泽。
要不是左臂上血迹斑斑,倒也是有几分美男卧榻的慵懒错觉。
碧桃拿上毡毯给他盖上。
临榻处,温珏抱胸俯瞰眼前男子。
碧桃在旁边焦急道:“小主,这人我们怎么处理啊。”
“一个字,等。”
碧桃眼中闪过一抹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退下。
温珏躺在内室拔步床上,脑中闪过许多回忆,许久才睡着。
听着屋内平稳的呼吸,沈听澜睁开了眼睛。
他艰难的坐起。此时,暗卫从屋檐顺着房梁,越下地面。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般,发出几不可查的轻微声响。此时的主仆二人早已进入梦乡,与周公相会去了。
“主上,我们来迟了,让那逆贼逃脱了。”
暗卫,单膝跪地向着半在床边的沈听澜垂首道。
此时室内灯火昏暗,沈听澜神色晦暗不明,难以捉摸。
第二日,日上三竿,碧桃推开门快步走到内室,温珏盖着被子,整个人都被包裹在里面,像一只冬眠的蚕宝宝。
碧桃上前掀开被子,捏着温珏的肩膀就开始摇。
“主子,你醒醒啊,别睡了。”
“别吵我,我要睡觉,让我睡觉。”温珏眼睛都没睁开,身体牢牢的吸附在床上。好似打定了主意不起床。
碧桃明显已经对这个场景司空见惯了。
“小主,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什么!”温珏瞪着迷蒙的双眼,神智还未完全回笼。
“我还等着找他要一笔他的救命钱呢?”语气中含着悲伤。
“你怎么就任他走了呀。”
温珏还没来的及怀念损失的一件裙子,马车上的坐垫。
碧桃伸出手,“不过他走之前好像留下了这个。”只见一张咸丰商号的银票乖乖的躺在手掌心,上面赫然印着一千两的大字。
温珏伸手接过。
碧桃还在纳闷,小姐看见钱怎么这么冷静。
然后她就看到,她家小姐抱着这张银票狠狠的亲了两口。
“没想到救人这么赚钱,我以后一定要多做好事,耶哈哈哈哈。”
温珏穿越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她每天都在思考该怎么混成晋江小说里那种成功人士,拿最差的基本盘,逆最狠的袭,做最爽的女主。然后她就悲催的发现,她只有最差的身世背景。
每月帮着师父打两次下手,拥有一个租金昂贵的小院和一个憨憨的小丫鬟,没天最常做的事就是看着妆匣里的钱日渐单薄。
焦虑。
焦虑的不行
温珏一拍桌子,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做成功女性,她要创业!
作为一名穿越者,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碧桃,走,我们装扮一番,出去找点生财之道。”温珏托腮,手里攥着这张大额钞票,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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