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欢而散

苏柏卿凌晨走的时候跟张崇虎请了假,他太疲惫了,高强度工作导致他身体极度乏累。

晚上醒的时候,身体的不适感让他决定再请一天假,因为此刻他更迫切地想弄清楚木刻章的事。

反正法医室的工作基本都完成了,让小周收收尾等等报告。

他走出房间,苏柏杭已经出门了。苏柏卿来到厨房倒了杯热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双眼透着晦涩难懂的情绪。

放下水杯,他缓缓走向那间储藏室。其实也不算储藏室,这是母亲以前的卧室。

母亲过世后,苏柏卿和苏柏杭靠着这套房产和遗留下来的几万块钱相依为命。苏柏卿上大学经常不在家,苏柏杭一个人就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慢慢的,这间卧室就堆满了杂物。

母亲的遗物都在这了。十年前,母亲刚过世,他和小小的苏柏杭一起收拾遗物,一一规整放进小箱子里,全部塞到床底。现在,他要一个人把这些东西全拿出来。

那天,他找了很久,最后翻到了自己的领养证——红星福利院,是那家福利院的名字。苏柏卿对那里的记忆一片空白,自对这个世界有印象以来,所有的记忆都从这个房子开始。

他坐在地上,用电脑搜索这个名称,没什么特别的。苏柏卿拿出手机用备忘录记下了那个地址,然后把东西一一放好。

突然很想妈妈。

他还记得小时候调皮捣蛋,和邻居家小孩玩捉迷藏时无意中翻到这本领养证,看到自己的名字时,小小的心灵几近崩溃。可母亲却哭着抱着他,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告诉他:“不管你是不是妈妈亲生的,你永远是妈妈的儿子,妈妈永远爱你。”

事实证明,母亲确实是这样做的——给他无止境的偏爱,学习上给予最大的鼓励,生活上面面俱到,从不打骂,甚至比对更小的苏柏杭还要好。如果不是这本领养证,谁会想到自己竟不是妈妈的亲生孩子?

可苏柏卿现在想来,这件事本身就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一个单亲母亲,做着辛劳的手工活,收入微薄,还有个年幼的孩子——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通过福利院的审核?领养孩子要经过层层审查:经济能力、婚姻状况、居住条件、心理评估……每一项都有硬性门槛。

他以前太小,不懂这些。现在懂了,反而觉得脊背发凉。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苏柏卿继续翻找,又翻到了这套房子的房产证。打开翻了翻,手停在附记那一栏——上面的购房日期,是苏柏卿被领养后的第三个月。

母亲当时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靠什么领养他?

他愣了一下。先不说母亲一个做手工活的女人,哪来的钱买房?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购房合同上的付款人签名——

不是母亲的名字。

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金真。

字迹工工整整,墨水已经褪色,苏柏卿搜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他靠在床边叹了口气

临近深夜,苏柏卿把所有东西收好,穿上衣服,先去小区门口的花店订了束花,随后开车驶向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路口。

临近深夜,苏柏卿把所有东西收好,穿上衣服,先去小区门口的花店订了束花,随后开车驶向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路口。

苏柏卿盯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妈妈。漂亮白皙的脸蛋和现在的苏柏杭如出一辙,这是苏柏卿印象中的妈妈,一直都没有变。

至于苏柏杭……苏柏卿叹了口气,起身回到车上,又转过一个个陌生的路口,来到蓝调酒吧。

这次他没进去,就在酒吧门口的路边等着。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潮湿的气息。他掏出手机,刚要给苏柏杭发短信,余光瞥见巷口有人走来。

那人背着电吉他箱,步伐不快不慢,在巷口的灯光下站定,低头拨弄着手机。

是陆淮声。

苏柏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按下去。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叫那声“陆队”?说是故意,确实是故意的。五年前他们是见过的。苏柏卿“加班”跟路局去医院,结果听他们吵了半天,后来路局和他道歉,他透过病房玻璃随意瞥见了陆淮声的侧脸,锋利的下颌线在朦胧夜色下划出一道天光,他长得可真好看,完全符合苏柏卿对雷厉风行的阿sir的所有幻想。

和第一次在酒吧见面的感觉如出一辙。那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就像某段时间你单曲循环一首歌,往后再听到它就会想起那个时候。

历历在目。

即使是后来再回想,那一幕仍旧记忆犹新——陆淮声和路局吵架的样子,陆淮声伤好后走进市局时的样子。明明刚受过伤,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是明亮的,背躬的直挺挺的,来来往往大家都会称他一声“陆队”,绝不是现在这副羸弱的模样,连把吉他压在身上都感觉要随时把他压塌。

谁又能想到,来市局那次他是来递辞呈的。苏柏卿当时只是个实习生,站在走廊尽头远远看了一眼。后来没多久,陆淮声就走了。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直到那天雨夜,他摇下车窗,看见这个人站在巷口等雨停。鬼使神差的,他叫了他。

“陆队”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说完就开车走了,没敢看后视镜。回去的路上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冒昧了?一个陌生人,一口叫破人家的过去,换谁都不舒服吧。

要不,说句抱歉?

苏柏卿把手放到方向盘上,他的手掌往下用了点力。

后车门突然被拉开。

苏柏卿从后视镜里看到苏柏杭钻进来,鸭舌帽压得极低,整个人缩进后座,双手抱臂靠在车窗上。

苏柏卿没动。他的目光越过弟弟,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陆淮声已经转身走了。

不是往这边走,是朝反方向。那个方向不是他家。

“走啊。”苏柏杭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苏柏卿盯着那个背影,看它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尽头。

他发动车辆,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

第三天上午苏柏卿刚到局里,法医室竟诡异地没人,苏柏卿拿出手机看排班表,见鬼了,师父还没退休,一整个科室竟全体罢工。

手机震动,是法医室的小周——周如许,也算是他的半个师妹。

【师兄,你来局里了吗?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你们人呢】苏柏卿回。

【会议室】

苏柏卿无语,抬脚下楼走向会议室。

【我暂时插不上话】刚到一楼,周如许的消息又弹出来,苏柏卿拿起来看了眼继续往前走。

他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听到方荀应声后才推门进来。所有法医室的同事看到苏柏卿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张崇虎不在,谁能轻松地从方荀这种精英变态的高强度盘问下笑着走出会议室?苏柏卿一来显然要承担大部分火力。

苏柏卿礼貌地和方荀打了招呼然后坐在周如许旁边的空位上,小周把自己的工作笔记推给他看。

方荀看了苏柏卿一眼,刚要开口,手机铃声响起,他走出会议室。在场之人终于放心吸入一大口自由新鲜的空气,苏柏卿看他们这样有点想笑,但话出来的话没脱轨:“死者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他确认死者信息是没错的,化验结果的单子是他亲手核验过的,不可能出岔子。

周如许回他:“不是的师兄,因为被毒死的那个是向阳的弟弟向文星。”

向阳?苏柏卿对这个名字的记忆有点模糊。

周如许看他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道向阳是谁,她有点不可思议,记得8·18专案是在五年前发生的,苏柏卿是五年前来到的市局比她早两年,但很快她又想也许苏柏卿来的时候刚好案子已经结束了呢,胡乱想了一通还是自动略过这个疑惑给他科普:“就是咱们整个楚沧市局的‘白月光’,跟方队是同窗,听说禁毒大队前队长陆淮声这次行动后因为他离开了市局,话说陆淮声到底长什么样,听他们说陆队可帅了,会唱歌还有大肌肉,是警大和市局公认的‘校草…’”

“因为他?”苏柏卿暗暗的想。

“陆淮声……”苏柏卿想到这个名字又想到五年前那次不欢而散的探望,原来是这样。

苏柏卿从来没有打探别人消息的习惯,来到市局后很多时候他都不算核心人物,性格孤僻、沉默寡言,后来也是风言风语地听到过两句,但都不算完整,加上本身也没有这个好奇心。他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些事。

不过…肌肉?苏柏卿回想起那个瘦骨嶙峋的陆淮声,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听完周如许叽叽喳喳的解释和分析,苏柏卿低头沉默着看向那份受害者案件资料……很多问题他都没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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