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方荀黑着脸进来了，陆陆续续进来很多市局干部和工作人员，最后进来的是路正平，身后还跟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履轻快地跟在路正平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方荀走到主位上抬头，那个男人自光影交汇处走来，身量颀长，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肩线与腰身，步履间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一副银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纤细的金属框架在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辉光，而镜片后是一双沉静而深邃的目光，目光所掠之处，仿佛能洞穿表象、直抵人心。
方荀讽刺地想，不愧是国外回来的。
就在刚刚，路局特地打电话告诉他市局来了个心理顾问。帮助破案的。
方荀又一次看向那个心理顾问，他肤色白皙，眉骨英挺，唇角噙着笑意温和又节制，带着几分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书卷气以及一种见过天地后对万物抱持理解与疏离的迷人气质。现在正和一众领导打招呼，方荀不好发作心里对这人作出评价：笑面虎。
路正平清了清嗓，开口：“这位是程砚秋，耶鲁大学心理学博士，目前担任市局心理顾问，云顶双尸案程砚秋将全程参与。”
会议室响起一阵掌声，程砚秋冲大家鞠了个躬缓缓开口：“大家好，我是程砚秋。”
路正平向方荀递了个眼神，程砚秋跟着路正平入座。
方荀起身将资料发给各位领导：“在法医室全体同志的连续奋战下，经过两天的细致检验现已成功锁定两名死者的身份信息。”
向阳，29岁，楚沧市人，华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高级研究员。尸体位于云顶酒店46楼套房466号房间玄关处。尸斑呈樱桃红色，瞳孔缩小，体表未见机械性损伤。口腔内有含化合物残留，心血及胃内容物中检出阿片类化合物，含量超过中毒致死量。
孔森，44岁，祖籍云南，缅国勐信人。颈部可见多处皮下出血及指甲掐痕，舌骨骨折，双手指尖皮肤呈化学性腐蚀，指纹破坏。血液中未检出常见毒物。系徒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据查，死者孔森系楚沧市公安局禁毒总队重点关注对象，长期在缅国楠乌河谷一带活动。其兄长孔汶，原系毒枭岩康账务管理人员。岩康身亡后，孔汶下落不明。”
方荀说完会议室陷入沉默。
在场的人不论入警早晚，都清楚市局的一切转变都始于那一刻——五年前的“8·18”专案。大家都知道，不远处国外的某个部落，有个地方吞噬了他们的大英雄们。方荀没说的是，向文星是向阳的弟弟。但这件事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
几位领导都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有人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落得极重：“组织从未放弃向阳同志。方荀，由你担任专案组组长，负责一切调查工作，务必找出真相，矢志不渝！”
会议开完几近傍晚，苏柏卿坐在原位没动，他给那枚木刻章也做了DNA检测，结果是：上面没有任何人的指纹，刚刚酒店的监控中已经明确看到，自始至终进入房间的只有两个人。木刻章会是谁的？
虽然木刻章是在床底发现的，但苏柏卿更偏向于向文星。
向文星，向阳，陆淮声……
刚刚小周说向阳跟陆淮声、方荀是同窗也是同一批进市局的人。苏柏卿想到那个人，低声呢喃道：“陆淮声……”
苏柏卿真是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苏法医在想什么？”
苏柏卿抬头看向对面那个男人，刚刚路局说他叫什么来着，哦……程砚秋。
苏柏卿微微一笑：“程老师……”
“是这样的，我有几个关于尸体的问题想问您，不知道您待会儿有没有空？”
苏柏卿看了眼表，时间还早，于是点点头：“可以。”
“程顾问。”方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两人同时往门口看，方荀继续开口：“有些事我想我得提前跟您说好了，请跟我来办公室。”
语气听着不善，程砚秋没来得及应声，方荀就走了。为了不耽误苏柏卿的下班时间，程砚秋微微颔首不好意思地开口：“不好意思苏法医，要不我改天再去找您。今天真的抱歉。”
“没关系，有关尸体的事随时替您解答，欢迎您加入市局。”苏柏卿朝他握手。
程砚秋双手回握点头致意。
门轴转动的嘎吱声在寂静里拖出长长的尾音，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程砚秋停在门口没进去，办公室的光线很暗，暮色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灰白条纹。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已经凉了，混着旧卷宗纸张特有的草木灰气息。
椅背正对着他。黑色的牛皮椅，高背，把坐着的人整个遮住。只能看见扶手边缘搭着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往前走了两步。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闷闷的，像隔着厚厚的棉花。
椅背纹丝不动。
程砚秋又走了两步，在办公桌这侧站定。桌上摊着几本案卷，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落着一点烟灰。电脑屏幕的待机光在昏暗里一跳一跳，照着旁边的咖啡杯——杯口还悬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气。
程砚秋等着。
时间像凝固在那些百叶窗投下的光纹里。那支烟在指间转了个圈，又被轻轻搁回烟灰缸的边缘。
始终没有转过来。
程砚秋叹了口气道：“方队，您找我？”
椅背终于动了。
说实在的，程砚秋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这位方队了，能感受到从路局办公室的第一面起方荀就不太喜欢自己。刚刚，就在刚刚，程砚秋自我介绍的时候清清楚楚的看到方大队长皱下眉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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