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咸的味道。
微涩的触感。
微凉的温度。
缓慢地一寸一寸仔细尝过，却总还是觉得不够。
为什么不能把他吞掉呢？
为什么不能完全合为一体呢？
为什么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呢？
即使早已确信了彼此的相爱和相属，但午夜被梦惊醒，还是忍不住侧过头，将面庞贴紧拥住自己的怀抱。
然后用熟悉的气息麻痹一切不愿想起的记忆。
“唔……怎么了，基拉？又做噩梦了？”阿斯兰被敞开的睡袍间异样的触感惊醒，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语气温柔如水。
基拉没有说话，只是停下动作，将头在对方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环在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上勾了勾，基拉抬眼，被迫与对方四目相对。
“是克鲁泽……”阿斯兰欲言又止，关于这件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基拉，语言在此时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不，没什么。抱歉。”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抚慰基拉的伤痛，就像当年血色情人节之后的他。
阿斯兰伸手到基拉颈后，轻轻捧住他的头向前，近到基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再露出一片让阿斯兰不忍去看的空洞。
轻薄的窗帘被海风卷起一角，露出落地窗外钴蓝色的无垠海洋和一轮满月。海面泛着银辉，静谧而深邃，是习以为常却又难得有闲情观赏的美景。
骤然吹来的夜风让基拉下意识睁开眼想要回头，却被啄去了呼吸。他们的体质并不惧怕袭来的寒意，阿斯兰却还是拉开薄毯罩住两人，也遮去泻入室内的月光。
黑暗中滋生着暧昧、潮湿与蒸腾的热气。
那是发烫略痒的嘴唇，从唇角溢出又被另一人抿去、只余残迹的水渍。是颈间滑落的汗滴，润泽了一根根几不可见的纤细竖立的毫毛。
“阿斯兰……”基拉不适地弹动一下身体，试图抬起手推开落在他肩上的脑袋，却被对方牢牢地抓住手腕按在床上。
“别想那么多，基拉。”阿斯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会陪你。”
“哪怕所有人……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一遍遍重复着。
“……”有些沉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将海浪声映成伴奏。
基拉偏头拒绝了鬓发间爱怜的吻。他没等阿斯兰有所反应，伸出还自由的那只手，从对方敞开的睡袍领口探了进去。
阿斯兰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的动作，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语气却温柔依旧，甚至还再次征求他的意见：“要做吗？”
听到这个问题，基拉轻飘飘的语气中反而带了几分笑：“阿斯兰有时候真是有些坏心思。”
他深入对方衣内的手掌沾上了轻薄的湿意，不知是他之前像小狗一样舔舐留下的、亦或是对方在这清凉的夜里竟出了一身汗。
基拉这样想着，想要抬起另一只手抽掉那碍事的睡袍上的系带，又在下一刻被按得更紧了些。
带茧的手指径直分开他的五指，交叉合缝地挤了进去。
唔，除了枪茧，还有凸起的触感。
是疤痕。
基拉一时卸了全部力气。战争造成的伤痛并不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只是……格外难以接受。但是阿斯兰已经在很努力地爱护他了，他不该再给阿斯兰添加更多负担。
这次基拉选择单手扯开了自己的睡袍。
被压在身体下的睡袍并不能轻易脱下，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被薄毯隔绝的一方天地中，最强的调整者将柔软的胸腹、全部的弱点都坦诚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
但那人反而是最不在意他所谓“超级调整者”身份的，阿斯兰所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是基拉·大和这个人而已。
受到压制的手被握着腕子来到了本想要触碰的衣带上，片刻后火热的温度大范围地贴了上来。
如同蜘蛛对蛛丝的颤动了若指掌，此时任何一人的微小动作都被爱人谙熟于心。基拉刚才试图抬起膝盖，就被阿斯兰勾在了手臂上，又顺着方向被手掌缓缓向上推去。
柔韧的躯体轻易被摆出了羞耻的敞开姿态，被捏住的腿部肌肉紧张地抽搐了一下，又在主人的刻意下得到放松。
基拉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了阿斯兰的颈项，又在他侧脸上蹭了蹭。
想不想什么的，他自然是说不出口。阿斯兰问那句话，也只不过是想要他的主动亲近罢了。
但这也就是极限了。
“阿斯兰！”基拉以为自己喊了出来，实际上那声音在阿斯兰听来仿佛幼猫的哼叫。
牵住基拉的手温柔而强硬地，迫使躯体的主人自己抓住被抬起的腿。
起初，随着阿斯兰露出松手的意思，基拉就仿佛被火燎了一般立刻想要收回动作，然而下一秒柔软的肌体又再次被另一人握紧。随着这一行为的数次重复，主人终于还是妥协了。
“嗯……”鼻腔里发出撒娇和不满的声响，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的笑声。基拉猛地睁开眼睛，缝隙里透进的微光下，绿色的眸子幽幽与他对视。
嘴唇再次相接，而对方腾出的双手从锁骨开始，一点一点向下移动，很快在格外敏感的部位短暂停留。
介于痒和痛之间的感觉让基拉直想逃避，但感官很快变得微妙的迟钝起来。
阿斯兰轻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基拉，基拉。”
那是无奈、是爱怜、是宠溺、是心疼，掺杂着亲情、友情和爱情，是所有柔软情绪的总和。即使所有人都觉得基拉·大和无坚不摧、强大无匹，只有阿斯兰从未这样想过。
他只想让自己站在基拉身前。
哪怕是并肩作战，阿斯兰永远愿做基拉的盾。
躺在枕上的基拉身体猛地一颤，逃避似的想要向后仰去，被拉长的颈项扯开优美而脆弱的弧度。他数次作出用力吸气的动作，却越发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阿……斯兰……”嘶哑的声音蕴含着些许崩溃，那是本该被隐藏的、弱小的一面，不只是因为激烈的行为，而是情绪的另一重体现。
但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也同样是慰藉苦痛的良药。
“唔……有些痛，阿斯兰，亲我好吗？”基拉眨了眨眼，影响视线的迷蒙水雾化作泪珠落下，又被轻轻舔去。
但此时此刻，基拉并不感到悲伤，爱意如温水一般将他包裹。
“甜的。”阿斯兰的笑声在喉咙里滚动，动作却丝毫没有缓和下来的意思。
基拉努力咽下险些出口的声响，半晌才反驳道：“……你又骗我，明明是咸的……苦的。”
“不，是甜的哦。基拉现在是快乐的，怎么会苦呢？”
视线再次变得模糊，而黑暗中阿斯兰的轮廓却清晰无比，因为那是在心中无数次一笔一笔描绘的，最熟悉的、最重要的人。
“好吧……就算……阿斯兰说的没错好啦。”
毕竟，他一直都是被爱的啊。
（痛苦面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七夕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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