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没敢直接告诉约翰的是，他始终认为杀害加尔罗的嫌疑人不止有两个才对。
“你好。”葬礼结束后，聚集在墓园的人才三两成群的散开，就连原本围绕在女人身边的比尔叔侄都被其他人给叫到远处不知道聊些什么。“我是BLPD（布鲁德海文警局）的警探。”
葬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天就开始下起蒙蒙的细雨。
迪克从车里拿出了一把黑色的雨伞，在距离黑天鹅只有三步距离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伸长了自己举着伞的手，直到看见女人听到声音扭头看过来后，才从自己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格雷森警官。”迪克听到了她的声音。“你好，我是阿莉丝·比尔。”
“你好，阿莉丝小姐。”
迪克没有称呼对方为比尔夫人，他从女人上扬的嘴角意识到她似乎还挺高兴的。“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你，只是有关于比尔先生的案子我有一些想要了解的部分，不知道你这边是否方便抽出来几分钟时间同我聊一聊？你放心，我的同事会为此次谈话预留出空间。”
被迪克推出去拦住其他人的约翰骂骂咧咧的朝这边走过来的诺顿·比尔露出一个笑。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阿莉丝无疑是一个足够美丽的柔弱女性。
在靠近她的那一刻，香味和她的声音是一并伴随着微风吹拂到面颊的。
“你是比尔先生案件的第一目击证人，这一点没错吧。”
“是的。”阿莉丝手上还拿着被泪水沾湿的手帕，她似乎感觉到了不远处的闹剧，在偏过头看向约翰和诺顿交流的方向时，迪克发现自己竟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被凶手在卧室杀害，用的就是那把我常用的拆信刀，警察从凶器上发现了我的指纹，然后传唤我到警局。”
“你知道比尔先生生前被注射了过量的阿普唑仑吗？”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迪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比尔先生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其中最显著的一个症状就是失眠和躯体化，根据庄园内工作人员的反馈来看，比尔先生应该是患有战后应激创伤，他是越南战争退下来的医疗兵，自己应该对自己身体的情况有了解才对，我只是意外你作为比尔先生的妻子，居然不知道自己丈夫患有焦虑症吗？而且比尔先生曾有过酗酒史。”
“酗酒我知道。”阿莉丝垂下头，黑纱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我讨厌他喝酒。”
“比尔先生会因为酗酒而对你人身造成伤害吗？”
“···抱歉。”女人偏过头。“这个问题我不太想要回答。”
“阿普唑仑是一种会让人产生依赖性的药物，你确定没有见过吗？”眼瞧着另一边的约翰快要拦不住情绪激动的诺顿·比尔了，迪克加快了语速。“爱德华·比尔可是一个医药学生。”
阿莉丝没有说话。
“爱德华·比尔是你的继子，同时也是加尔罗·比尔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迪克余光看见了约翰被诺顿身边的人给强硬推开，他放低了声音道：“诺顿一直都想要得到加尔罗手里代表他本人的信物，他几乎是掌握比尔家族所有的商业版图，但加尔罗积攒下来的所有人脉关系都在你的手上···或者是爱德华的手上，然后信物就在另一个没名单的人手里，对吗？”
迪克看到了阿莉丝又扭过头看向了自己，而这一刻他又不合时宜的想到那双眼睛。
人们说她难过的眼睛像柏林的大雾，等穿过了那雾就来到了春天。
“你和爱德华·比尔联手了。”
迪克动作迅速的将手里的伞塞进了女人的手里。
粗糙的手指划过她手腕皮肤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抚过了一片柔软的丝绸。“我知道你肯定不像是外界以为的那样，在比尔家没有丝毫的话语权，你会知道怎么找到我，对吧？”
漂亮的大男孩用外套遮住头顶，笑容灿烂的挥手后，扭头就跑远了。
所以，他没能看到身后的女人嘴角短暂上扬起来的狡黠弧度。
“阿莉丝！”诺顿精心打理的头发都乱了，他紧张的跑过来说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
在看到比尔家的男人后，女人脸上的表情又变回麻木哀戚的神色，她紧紧的抓着年轻警察刚才递过来的那把伞，抬头却只能看到雾蒙蒙的天。“明天开始我会去教堂礼拜，别来找我。”
“阿莉丝。”诺顿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已经死了，你没有必要为了他这样。”
“···别来找我。”
女人厌倦的闭上了眼睛，在最后一眼看向自己名义上丈夫的墓碑后。
她迈开沉重的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无论是你们谁，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
寡妇是个令人遐想连篇的身份。
“有人说她会改嫁给诺顿·比尔，又或者是改头换面变成爱德华·比尔的妻子。”葬礼过后的一周时间里，迪克一直都没等到自己期待中的联络，在结束了一整天的巡逻后，迪克跑腿去买了自己和搭档的晚餐，在楼下等电梯的过程中他听到了前台接待员之间的八卦。“其实我个人更希望黑天鹅能得到自由，但是爱德华·比尔是真的英俊帅气，而且他还那么年轻。”
“诺顿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加尔罗。”
“肯定会吧。”迪克听到声音更开朗的接待员道：“诺顿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黑天鹅的粉丝了，他几乎出席了黑天鹅的每一场演出，甚至包场只为了与黑天鹅一起共进晚餐，诺顿无论是从能力还是性格上来看，都是更适合黑天鹅的人吧？至于老比尔···不仅酗酒而且还有药物依赖的症状，我听比尔庄园工作的女仆说，黑天鹅无论白天黑夜都会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有时候甚至脸上都会带着伤，要我说老比尔死了才是大快人心，她和谁在一起都挺好。”
“不会吧？”声音更小一点的女声说道：“诺顿不是控制狂吗？”
“据说他和黑天鹅约会的时候，连她戴什么耳钉都要管。”
“诶——我听说爱德华·比尔有严重的恋母情节，是真的吗？”
“你从哪里听说的？不过确实有人说小比尔的性格内向而且很自卑，应该是亲爹性格太强势导致的。”迪克等的电梯到了，但是听力绝佳的耳朵还是能听到前台八卦的内容。“而且亲叔叔也是能力很强的类型，相比之下小比尔就显得太平平无奇了，会自卑，也在所难免吧？”
等电梯门关上后，迪克虽然听不到更多比尔家的八卦，但却还是会想到那天的葬礼。
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诺顿·比尔，连别人靠近黑天鹅聊几句话都会情绪失控。
而爱德华·比尔虽然有医学生的背景，但他的在校成绩其实并不好，他本人其实更喜欢文学类的专业，但却因为父亲的强硬要求而选择了医药专业，懦弱的性格在长期高压环境中变得扭曲，早些年甚至还有纵火和虐待动物的记录，后来父亲再婚后又很快依赖起了新的继母。
是因为对母爱的渴求，还是希望自己生命中能够得到柔软的庇护？
迪克不知道。
这是他脱离蝙蝠侠和罗宾身份后接手的第一个正式的案子。
他有信心自己一定会做的很好。
“——什么？”
迪克一脸惊讶的凑近了刚才放出一个劲爆消息的约翰。“黑天鹅被送去修道院了？”
“据说是她本人强硬要求的。”约翰因为上次被新人坑了一次后，决定让迪克连续买一个月的晚餐给自己作为补偿，这小子总能找到一些做饭很好吃的店。“可惜她一个人去的，现在比尔家已经在准备把她给接回来了，而且最近有人爆料说诺顿正在联系个人珠宝设计师。”
“···他准备跟黑天鹅结婚吗？”
“显而易见。”约翰将站到酱汁的手伸进嘴里嘬了嘬。“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真的假的。”
迪克没想到前脚刚听到八卦，后脚就已经有了一个差不多确定消息的大新闻。
“诺顿对黑天鹅的执念不亚于将自己的哥哥取而代之。”
作为布鲁德海文本地人的约翰翘着腿。“黑天鹅就是象征他胜利的标签。”
“不行。”迪克觉得不能让相同的惨剧再次发生在她的身上。“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啊。”
“你能怎么办？”
约翰哼着歌，很无所谓的说道：“你想带她私奔吗？”
“至少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安全自由点的地方。”
“···你认真的啊？”约翰简直想要为年轻人的天真叹气了。“没用的，年轻人，比尔家的势力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诺顿绝对不允许的。”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挑战自己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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