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将氪石子弹交给反抗军的同伴时嘱咐过‘那也是克拉克’……”不义达米安声音渐渐沉了下来：“但是那也是在斗争初期的事，中后期反抗军死伤惨重，而且——”
惊雷的轰鸣声贯穿杰森的耳膜，海啸引起的风浪疯狂拍打岸边的礁石，不义达米安口中吐出的字句变成一张张揉捏后的碎纸，它们凌乱地颠倒着浮现在杰森眼前，每一片都像互相相斥的磁铁拼图。
简单的碎片本该轻松拼接到一起，却因为斥力每每靠近便被撞开，杰森一遍一遍去看这些字母，简单的词汇，难以汇聚成一句他能理解的话。
超人、阿福、蝙蝠侠。
虐杀、生日、逼迫。
等他终于从浑噩之下的晕眩里挣扎清醒，手里早拽紧了不义达米安的领口，对方双手持有武器，却安静服帖的垂在身体两侧。
耳畔是通讯器里传来的迪克焦急的声音，以及不义达米安的那句同样艰难的说出口的——超人指使他人在阿尔弗雷德生日那晚虐杀了他，以此逼迫蝙蝠侠现身。
瞧，如你所愿，布鲁斯。杰森怒海滔天的想：你又成功套出了新消息和更多细节。
“斯里奥怎么会爱一个害死阿福的人？”不义达米安仍在失魂落魄地呢喃。
“那个日子，就算事态危机四伏，以你的性格也不会顾忌超人、顾忌正义联盟在战争里的阵营而回避它。”杰森冲那张随着年龄增长越发像布鲁斯的脸、冲那个穿了一身夜翼制服祭奠长兄的达米安·韦恩怒吼：“你在场！你竟然在场！你眼睁睁——”
“是！我当然不在乎联盟的人如何评价，超人猜忌我也无所谓！”对方同样在悲鸣：“我在场！我当然在场！已经来不及了！我眼睁睁看着，但我又能做什么？！”
“我那时不知道凶手是塞斯！”他哭嚎道：“我想追上去，但阿福还有话要同我讲！”
打翻在地的礼物盒，绸缎淹没在奶油与鲜血里，蜡烛火光顷刻熄灭，不义达米安扑过去按住阿尔弗雷德腹部贯穿的伤口止血。
他此次前来仅仅是为了给阿福庆祝生日，自然没有穿制服，达米安的视线定在蝙蝠洞放置紧急处理物资和手术台，可原本放在那处的一系列医疗设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设备。
他半揽起阿福打算带他过去，一只并不陌生的手盖在了达米安手背。
不义达米安猛地一阵牙颤，那是怎样的感觉？混合了灼热的黏稠液体与掌心的冰冷肌理触碰，仅仅扭头的功夫眼泪便潸然而下。
在看清伤势的第一眼，出血量以及贯穿范围的估算，达米安便知道凶多吉少。他紧紧反握住那只属于老年人干瘦的手掌，听他最后一次喊出“达米安少爷”。
“后来我找到他，我要杀了塞斯……”不义达米安哽咽了一下：“蝙蝠侠依旧不准我杀人！”
“凶手是塞斯吗？”杰森目光冰冷地盯着这张痛哭流涕的脸，完全不再理会通讯器里的呼喊，不论它们来自谁，他毫不留情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你不知道幕后推手是谁吗？还是不敢去相信？”
不义达米安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缩在正义联盟的监控室，闪电侠等人探望过他，达米安毫不在乎，他调出这段来自蝙蝠洞的监控视频，在超人和颜悦色的关心安抚下，一遍遍听阿福挽留他的话。
阿尔弗雷德说：回头吧，达米安少爷，不要留他一个人，拜托了，不要在这种时候让他孤身一人，不要让老爷独自承担一切。
卡尔·艾尔上位后鲜少对人态度和善，他抚摸达米安发顶的掌心所带来的温暖，不义达米安幼时只偶尔在塔利亚那里得到过分毫，他的母亲向来吝啬展现对儿子的爱，往往只当做高昂的奖励。
超人才像达米安真正的父亲一般宽慰他：【我很抱歉，达米安，我也没料到我和布鲁斯的战争会引发这样的意外。】
【我一定会对塞斯追查到底，相信我，达米安，你将阿福视作亲人，我同样失去了我的家人，我能体会你的感受。】他说这番话时恍若大都会的光明之子从未消失：【布鲁斯不愿意杀了塞斯，但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是超人。”岩石在泥土地里摩擦也发不出这样沙哑得不似人声的声响，不义达米安似哭似笑得咳嗽几声，回应了杰森的逼问：“我知道……是超人。”
超人的关照短暂又敷衍至极，他继续用尚未舍弃“克拉克”这个名字前令人动容的语气缓缓问：【他没为布鲁斯留一句话吗？达米安。】
不义达米安从未有过这般恐惧。
正是这一刻，他头皮发麻地意识到超人真正想探知的消息，达米安被刺客联盟和蝙蝠侠培养出的某种特质终于在此刻迟钝的刺醒了他。达米安首次清醒意识到陪伴自己重复观看一段血腥残忍的虐杀现场，其间的受害者是超人曾经能以命相托的挚友视作亲父的存在。
而卡尔·艾尔眉毛未从抬起过分毫。
他眉眼间的悲怜不是伪装，也从未给予亡者、给予达米安，超人独独将其施舍给了再次失去父亲的蝙蝠侠——以罪魁祸首的身份。
【没有。】不义达米安回道。
他有磕磕绊绊地吐出这个答复吗？
他是否克制不住地瞳孔缩小，手指颤抖？
有下意识避开超人轻拍他后背的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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