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夏,快舟迎着朝阳沿渭河顺流而行,两岸稻田青翠,水网如织。远远看去似乎可以看到禾叶上晶莹透亮的晨露在阳光下熠熠闪烁。
舱厅内沈清辞与萧景珩相对而坐。
“ 小女查阅账册未曾发现更多可疑之处,只有一罹难漕工,至今无人认领怃恤。”
“另外,先母在淮河造船司购制三艘漕船至今未见交货。”
清辞继续道。“小女此行,正是要去造船司查察此事。”
朝阳透过窗棂,照进清辞侧脸,她肌肤本是白皙如玉,此间变得一半通透,一半晕粉,挺直秀气的鼻梁下,双唇水润,几丝秀发在阳光中散发着金色光泽。
面对此景中美如天人的沈清辞,萧景珩心旌摇荡,却揶揄道:“也难怪这几天变得更丑了,许是查账累得……”
萧景珩随即起身走出厅门,站在舱外,看似欣赏风景,实则目扫视着周围船只。
出了长安已有些时候,周边看似平静如常。
“有尾巴了。”
沈清辞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船老大说的”。
这个 “船老大”老周实际上是苏家别苑管家,一直跟随苏婉娘多年,曾掌管过漕运行多年,婉娘见他年纪越来越大,两年前才做了管家,,曾有外号叫“水狐狸”,个子不高,眼里有股精明劲儿,不仅谙熟水性,对南北水道了如指掌。
她假装为萧景珩披上外袍,指尖不着痕迹地指向后方一条乌篷船。
那船保持着一贯距离,不近不远,看似寻常客船,但细观之下,船身吃水颇深,显然载了不少人,且船头那汉子虽作渔夫打扮,双手却无常年拉网的茧子,反倒是虎口处厚厚的硬痂,分明是长年握刀所致。
萧景珩唇角微扬:
“齐王倒是惦记我。”
他转身问老周:
“从何时跟上我们的?”
老周不加思索:“应是今晨进黄河时便缀上了。”
萧景珩语气平静,“他们倒沉得住气,一路上都不动手。”
沈清辞蹙眉:“想必是在等我们进入人烟稀少的水域。”
萧景珩颔首,目光掠过前方河湾处隐约可见的集镇:“前面是云水镇,我们在那里停靠片刻。”
云水镇是水陆交汇的繁华之地,码头上舟楫云集,人声鼎沸。快舟靠岸后,萧景珩与沈清辞假意下船采买物资,暗中观察那乌篷船的动静。果不其然,那船也在不远处泊下,船上下来两人,混入人群中暗中监视。
集市上,萧景珩在一处绸缎庄前驻足,假意挑选布料,实则借柜台上的铜镜观察身后。沈清辞则在不远的摊贩前挑选蜜饯,眼观六路。
“他们共有八人,分作两批,一批留守船上,一批跟着我们。”回到船上后,沈清辞低声说道。
萧景珩沉吟片刻,忽然提高声音对船夫道:“老周,我方才听说前方的青龙峡风光绝佳,不妨绕道一观?”
老周一愣,青龙峡水流湍急,暗礁丛生,寻常商船避之不及,何来“风光绝佳”之说?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见萧景珩眼神暗示,当即会意:“公子好眼光!青龙峡的落日确是黄河一绝。”
暗处的探子们闻言,果然神色微动。其中一人悄悄退回乌篷船,想必是报信去了。
快舟再度启程,却不再是原定的路线,转而驶向一条支流。水流顿时湍急起来,两岸山势渐陡,人烟稀少。
沈清辞不解地看向萧景珩,后者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后方那乌篷船忽然加速追来,船头赫然站着四五名劲装汉子,刀光闪烁。
“他们要动手了!”沈清辞握紧腰间软剑。
就在此时,萧景珩却命令老周:“靠岸。”
快舟迅速靠向右侧河岸,那里竟有一处隐蔽的小码头,码头上早停着另一艘与他们的船几乎一模一样的快舟!
“换船。”萧景珩简洁地命令,率先跃上那艘新船。沈清辞与老周虽疑惑,却也迅速跟上。
新船上的船夫是个陌生面孔,见到萧景珩却立即行礼:“公子,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他们换船的同时,原快舟上竟下来了三个与萧景珩、沈清辞和老周衣着体型相似的人,迅速隐入岸边林中。而新快舟则迅速离岸,继续顺流而下。
追来的乌篷船显然被这金蝉脱壳之计迷惑,犹豫片刻后,竟分作两批,一批追向林中,一批继续追船。
沈清辞这才恍然大悟:“殿下早有安排?”
萧景珩轻笑:“既知齐王叔不会轻易让我探查,岂能不做准备?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后面的乌篷船穷追不舍,却始终保持一段距离。后方那艘乌篷船虽分兵去追林中诱饵,但剩下的人依旧死死咬住他们这艘新换的快舟,速度竟比方才更快了几分。船头那几名劲装汉子目光凶狠,已然抽出了明晃晃的兵刃,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他们识破了?”沈清辞心头一紧,手再次按上腰间软剑。
萧景珩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未必是识破,或许是接到了死命令,宁追错,不放过。”他目光扫过前方河道,“老周,还有多远?”这个船夫也姓周,只是更年轻,更壮实些。
新船上的船夫——显然是萧景珩早已安排接应的人——沉声应道:“回公子,前方三里便是‘鬼见愁’礁石群,水流最急,河道最窄,是他们最后也是最好的动手地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