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轸刚要开口,辛昇便抬手:“你千万不要再想开玩笑模糊过去,我这次是认真的。”他顿了顿:“而且,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你和杜昭到底是什么关系?看上去总是似近似远。”
“……”陆轸眼神躲闪,扭着手指:“我以后会告诉你,但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合适?”辛昇有些不满:“你对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对你好像一无所知。你总是遮遮掩掩。”
“抱歉。”
他们同时静默,相对无言。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辛昇垂下眉眼,手指缓慢摩挲。陆轸见状,有意开口:“你的双腿还好?”
辛昇不想即刻回话,好像显得他没有脾气一样。所以他等陆轸以为自己不理他,才开口:“还好,总是能走的,只是不能跑。”
陆轸蹙眉:“他们总不会放弃你吧。”
“谁?谁放弃我?”辛昇听到这词,一扫先前的阴霾,蹙眉抬起头:“乡试吗?不能吧,我不是说了我能走路吗?”
“我说的是钦天监。”陆轸控制不住语速:“这么多天,甘大人一封信都没有送过来?钦天监是不是忘了你?如果你没能中举,你难道又要回朔州?”
辛昇转动一下眼珠:“不能吧,我听甘之武的口气,感觉他们现在都有些自身难保。”
“那如果是真的呢?”陆轸顿了顿:“你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可能他是有意释放善意,再哄骗你去京城。”
“哦……有这个可能。”
陆轸见辛昇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心脏也慢慢被提起:“那到时候你会去哪里?”
“不知道,有可能四处云游,像安置厂那些大夫?”辛昇美好地幻想,但突然想起系统所说的终极任务,嘴角的笑意逐渐减淡。
“辛昇我不是再跟你开玩笑。”陆轸压低声线,双眼抓住辛昇。
辛昇指节一下下敲在膝盖,撑着头思索:“那就回朔州,照顾戴钟子。”
陆轸想也没想:“你不能再回朔州。”
辛昇扬起双眉,毫不在意,敷衍问道:“为何?”
“……”陆轸抿紧嘴巴:“反正就是不行。”
“你还挺霸道的,你管我去哪儿。我跑进深山野林修炼,你就干脆不理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轸隐隐加快语速,日光打在他的脸颊晕染出一片金光。辛昇也不追问,索性掏出藏在胸前的小册子开始复习。
过了很久,陆轸伸出指尖,碰了碰茶杯边缘:“反正你不能一个人回朔州。”
原先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下,纸张发出声响。辛昇依旧低头,不动声色地翻到下一页。
陆轸说完这句话别过身。两人之间只有一张小木桌,桌上有两盏茶,茶已凉透,没有一丝热气。
他们这样坐着,已经很久了。久到茶凉,久到连风都倦了,不再穿过车马。
不说话。
“呵。”一句很突兀的声音打破寂静,算是迟来的回应。辛昇有些不自在地挪动身子:“你不告诉我真相,我就不会答应。”
“辛昇,”陆轸放缓声音,“我总会告诉你的。但是……”
突然两个人一起往前冲。
车子停在原地不动,辛昇探出身子:“怎么了?”
车夫已经走出一段路,听到辛昇的话才转头:“抱歉啊官人,小的解手!之后的路难走,您赶紧走出来吹吹风,顺带等等小的!”
辛昇扶住额头,刚想要退回去,忽然之间感觉到一道灼灼的视线留在背后。他二话没说,扶住车框跳了出去,还小跑一段路,离那辆车远远的。
陆轸收回视线,摩挲着掌心,将所有情绪抛之脑后,终于放松坐姿,瘫坐在车上。
他双手搭在胸口,摸到一个物件,等拿出来看,发现是路双留下来给自己的一封信。
他至今没有拆开。
陆轸拎起信件的一角,光如刀剖开尘封的墨迹。他的手指在信封边角游离。
外面举目远眺,尽是高山蓝天,如果将信件扔在此处,陆轸永远不用再想她。
拆吗?
“啪嚓。”他的指头下意识地用力,捅破了信封。陆轸愣在原地,随后自嘲笑笑。
拆吧,是好是坏,那个人都已经入土为安了。
一纸书信摊在膝盖头。
字迹在光中忽然活了,每一笔都像挣扎的疤痕。透亮的纸背上,映出指痕。很淡,却比字更惊心——那是另一个人的温度。
光在移动,像无声的审判,逐字检阅那些欲言又止的往事。有些字在强光下褪色,有些反而更深,如刀刻入骨。
沉默的不是信,是读信的人。
他坐着,任光爬过手背,噬咬那些未说出口的话。
终于,光移尽了最后一字。
信暗了下去。
像一声叹息,沉入永夜。
一滴泪水落在信上,模糊字迹。越来越多的眼泪落下,整张信化作墨海,字长了带着黑毛的手脚。
他叠起信件,放回胸口。
“官人,赶快上车。我赶在天黑前到驿站!”
“诶。”辛昇见马夫终于回来,点头慢吞吞走到车前。他站定在原地,清清嗓子,抬手刚掀起车帘,整个人呆在原地。
陆轸双眼通红,刚抬首,眼底水光未散,竟比日光更亮三分。偏偏眉梢一粒朱砂痣,此刻红得惊心,似血泪凝成的咒。
陆轸忙侧过脸,双手捂住眼睛。
辛昇目瞪口呆,保持着一脚踏在车上,一脚留在地面的姿势。
怎么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辛昇面无表情跨上车,脑子里面已经放起烟花,一下又一下炸得脑壳儿痛。
陆轸身子往后缩,近乎要将整个人缩在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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