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这雨淅淅沥沥的一直落到了傍晚,天空中一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小亭子四周的树木不断滴落着雨珠,门口两旁的青松树一模墨绿,廖青玉站在沈望舒养的那些花前仔细看着,时不时弯腰摸一摸开的正盛的花骨朵。

她分心观察着不远处的沈望舒,瞧着宋见山撑着伞,两人就这么站在雨里,她拍了拍手转身坐了回去:“到底是有多要紧的事。”

廖青玉一只手撑着下巴翻看着沈望舒留在这里的几本书,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

沈望舒合上手里的伞,拍了怕被雨淋湿的半边肩膀坐到了廖青玉对面。

“殿下今日私自出府,没人发现?”廖青玉看了一眼,将手下的书合上。

“不会。”

听着沈望舒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廖青玉松了一口气,给两人添了杯热茶:“宫里如何了?”

“你去柳树巷做什么?”

沈望舒捏着杯子半探究的看着她,他素来知晓面前这个人不是个安分的,心里筹谋的事他也不想去猜测,可现如今廖青玉的处境终归是有些危险的。

廖青玉低着头,面容冷淡,淡粉的嘴唇动了动:“殿下应该知道,廖家出了事后,还有些旧仆在外谋生,我总不能不管她们,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是吗?”沈望舒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廖青玉点点头。

“既如此何必偷偷摸摸,倒不如接到府里来,”沈望舒又看了她一眼,“还是说你另有什么打算?”

“听闻宫中恰巧要选一批宫女,我瞧着不错。”廖青玉话说了一半。

沈望舒眉头一挑:“你的事我不曾插过手,怎么如今要求我?”

这阴沉的天落得雨更大了,廖青玉撑着下巴望着眼前的人:“我想让殿下帮帮我。”

“这还是你第一次开口求我,”沈望舒摇摇头,唇角抬了抬,“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若是帮了你,便是牵扯进了你的事情中,未免自身难保啊。”

“殿下何必如此客套,护国寺的时候便不是早就牵扯进来了吗?况且,我听闻朝臣近日将声音转向了殿下,此番怕是会引的几位皇子出手,殿下自然会自保,我不信此次入宫的宫女中,没有殿下的人。”

廖青玉笑着添了一杯茶,抬手碰向沈望舒手中的杯子。

空旷的亭子中,玉瓷相撞,轻笑萦绕在耳边。

“若是殿下再不出手,成王败寇的下场如何,我自不必多说。”

沈望舒叹了一口气,漆黑的眸子盯着廖青玉看着,又笑了笑,对她总是无可奈何,就像这雨,连绵不尽,徐徐吹来的风打在脸上吹散了额前的碎发。

这几声惊雷落在皇宫上方,前往皇帝寝殿的宫道,一辆轿子正被人抬着向前走去,轿子上的人抬手撑起隔着雨的帘子看了看。

远处匆匆走来几个人,轿子旁的人上前禀告道:“殿下,是慈宁宫的人。”

沈长清闻言闭上了眼睛,戴着玉镯的手落在了腹间:“不用管。”

“是,殿下。”

轿子直接略过几人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养心殿外,候在一旁的宫女立即撑着伞挡在沈长清上方,引着几人进了殿中。

沈长清看了一眼殿中几人,面上嘲笑,太后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着皇帝,她没出声坐到了一旁。

皇后看见后说道:“添茶。”

太后手一顿,皇帝扭过头说道:“朕自己来吧。”

沈长清捏着桌上的甜果子吃了口:“陛下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是该上朝了,这几日朝臣吵得头疼。”

“陛下此番受伤,还日日操心国事,难免累着了,这身体可是要好好养着,”太后捏着手里的佛珠,“正巧此次要选一批宫女,清一清这宫里腌臜事。”

这次清选宫女本该是皇后主持,此次硬生生被太后要了去,她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说到底,这么多年还是不得信任。

沈长清又吃了几口桌上的点心:“陛下怎得将气迁到我这几个侄儿身上,我瞧着他们难免冤枉。”

“长姐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我这几个儿子,我心里还是清楚明白的,小小年纪如此心思,再不管,怕是要反了天了。”

沈长清不可置否,她静静听着太后的这次的安排,听到秦家的事她顿了顿。

“这秦家倒是迫不及待将二女送到了淮王府,念着秦大人的功劳,我也应了。”太后手一停看向皇帝。

皇帝垂着头喝了一口药,随意说道:“处置了。”

沈长清垂下眼眸,剥开葡萄的皮喂到了嘴里。

门外候着的太监闻言走了,她看着那几道背影便知晓,这雨夜怕是不安啊,命运便是如此神奇,手上不干净的人自然也该想到自己多年后的下场。

她顾不得酸涩的葡萄,说道:“我瞧着这太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纪,皇后怎的还无打算,难不成已有属意之人了?”

王皇后摇摇头,殷红的嘴唇弯了弯:“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啊。”

此时秦府外围了一圈人,豆大的雨珠滴落在侍卫的剑刃,为首的太监站在院子里传着口谕,一时之间除了几声雷,安静至极,秦槐闻腿软了又软,雨水混杂着额头上的汗珠不断落在地上。

一声惊雷,他瘫软在地上。

太监端着一壶酒站在他面前。

“陛下仁善,留大人一个全尸。”

秦槐闻张着嘴,艰难的从湿漉漉的地板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侍卫带离,不知是谁,啜泣了几声,他才回过神,看了看被带走的人,又死死盯着眼前的玉壶。

脸上粘着地上的泥水,几缕白发,他浑浊的嗓子里一时发不出声音,撑在地上的手捏紧了又松开。

挤出一句:“臣谢陛下。”

颤颤巍巍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他喉间动了动,一声惊雷仿佛在昏暗的门外看见了老友,他连忙闭上的眼睛,许久过后,他又睁开了眼睛:“对不住啊,对不住啊。”

说完后,猛的将炙热的酒咽了下去。

跪坐在地上的人任由雨水淋着,直到彻底没了力气,趴在了地上。

.......

第二日,沈望舒将此事告知给廖青玉后,她面无表情,自顾自的翻看着书。

“陛下赐死了秦槐闻,其家眷皆贬为庶人。”

廖青玉继续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筷看着他:“殿下今日话有些多啊。”

此言一出,颇有些嫌弃的意味。

沈望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倒是廖青玉叹了一口气:“宋管家说今日大夫会来?”

“嗯。”

“殿下近日还是莫要操劳了。”廖青玉贴心的给沈望舒夹了菜。

这番举动在沈望舒眼里却有一丝示好的意思,他闻言没有辩驳,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答应你的事还没办妥呢。”

“何必亲自操劳,况且只是殿下一句话的事而已。”廖青玉看着他吃了一口后说道。

沈望舒也不辩驳:“好。”

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雨,院子里坑洼处还蓄着水,她将信纸折好交给青棠:“送去吧。”

今日便该送宋红锦入宫了。

秦府内外无人敢挂白布,院子里秦夫人跪坐在地上,眼睛明显已经哭肿了,她有气无力理着故去人的衣服。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秦远川蹲在一边,四周陆陆续续有人抬着府里的东西,不少婢女小厮早已跑了。

身侧的女子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瞧了一眼秦远川的模样,不知所措的扶着秦远川:“公子。”

几人就这么呆坐在院子里。

许久之后,府门前停了辆马车,秦浅茹站在门口瞧着,避开躺在地上的人朝着自己的母亲走了过去。

她示意婢女在门口等着。

“母亲。”

秦夫人恍然之间抬起头,看见来人后不是欣喜而是怨恨,浑浊的眼睛瞪大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你都干了什么?”

秦浅茹脚步一顿,眼底残留的那一抹情意荡然无存,忽的笑了笑:“我还能干什么啊。”

秦夫人看见秦浅茹的表情,一时之间糊涂至极,大喊大闹:“淮王不是,不是答应护你父亲周全吗。”

“母亲慎言,我今日来本打算替母亲好好安置父亲,如今瞧着倒是用不上我了。”

秦浅茹往前走了几步,好心说道:“此事,淮王也做不了主,陛下的打算任谁也改变不了,若是母亲还是如此无理,惹怒了淮王,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孝女,你父亲平日是如何待你的,秦家从未苛待过你,如今入了淮王府倒是敢对你的母亲颐指气使,是不是你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

话音落地,院子里的人纷纷看着几人,秦浅茹捏着手指自嘲的笑了笑:“罢了,罢了。”

她跪在地上朝着盖着白布的磕着头,随后起身言道:“就算父亲将我逼送给淮王,也无济于事。”

她转身离开后,坐在马车上看着白家的人往里面走,秦浅茹放下帘子示意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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