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明明暗暗交替。
客厅瓦数低的灯,投下昏色的影。薄阽病恹恹的一双眸有她的纤影。他非但不慌,反而懒洋洋倚着椅背。
“雨天路滑,失足跌了跤罢了。”
“心疼我啊。”
谎言的味道像腐臭的玫瑰刺。
白洛眼眶发热,凝着他膝间斑驳的泥渍,恍若窥见他跪地时碾碎的傲骨。
傲到血骨的少年,却为她折了腰。
雨天气息清冷冷的。薄阽伸手欲抚她的碎发,却被她骤时抓住腕骨,力道重得几乎嵌入他的肌肤。
“你为什么要下跪?值得吗?”
卑微自己,真值得吗?
薄阽身形一滞,眼底血丝蔓延,却强敛笑意。
“白洛,你比我的骄傲更重要。”
“这辈子就栽你身上了,命也给你。”
他说得慢极了,声音一片一片落下,每个字都带着占有的温度。
去他妈的,尊严可焚,傲骨可碎,唯她不可失。
白洛浑身冷透,血液倒流,下垂的睫毛勾着几珠剔透的泪痕。
“傻不傻?”
喉咙涩痛,只哑声挤三个字。
怎会有人傻到这般程度?命都给她。
她以为自己是世界的弃子,直至遇见连命都敢赌她身上的少年。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白洛,我薄阽从不说谎。”
他低笑了声,吻她眼角的泪痕,舌尖故意轻扫她的眼皮。
“我可以输掉一切,唯独你不能丢。”
“疯子。”
白洛的眼睛好像得了某种隐疾,泪珠疯一般滚落。
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她,不是疯子是什么?
可他拔出了她十八岁扎入血肉的毒刺。
未来,不再是荆棘密布的窄巷,而是被玫瑰铺满的日落大道。
“对,只疯你一个人的疯子。”
望着她崩溃的泪颜,薄阽低头含吮她发颤的唇,带着血腥味的吻碾过她的痛彻。
爱和疼痛向来难解难分,不如在意乱情迷中大病一场。
他们沉沦的是失控,是骨头发烫,是高烧不退的执念,是霉斑疯长的牵绊。
白洛的唇间失氧,视野模糊,呼吸失了章法。
朦胧间,一道沙哑的指令穿透暧昧。
“换气。”
薄阽怎可能浅尝辄止。今日女孩的妆容冷艳,雨水浸透眉睫,破碎感添了几分勾人的劲儿。
潮雨的涟漪,层层叠叠,落不尽,剪不断。
他们互为彼此的全世界,不可剥离的骨与血。
“薄阽。”
不知是大脑缺氧,抑或醉了。白洛眼睛涩,鼻息酸,小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没想过结婚。”
情潮汹涌时,清醒是破茧的蝴蝶。
更何况,怎么结婚?
一者潜伏黑暗,匿于永夜。一者蹈于烽海,直面硝烟。
今朝过后,明日或成劫灰。
喜欢常催人冲动。而冲动燃于瞬息。
一念升,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午夜光线薄暗,薄阽明显滞了一瞬。一双意犹未尽的眼睛,直勾勾凝她的楚楚可怜样。
“无所谓。”
三个字轻飘飘跌入空气,却难掩骨子里的讥诮。
不结便不结,一纸结婚证能缚住什么?
世间多少眷侣,熬不过春秋一轮,便争执不休。
离婚证,不过是一瞬撕碎的薄纸罢了。
“你人在我身边就好。”
烟灰色的眸浮着层懒散的雾,可藏于身后的手早已攥紧,指节无声痉挛,泄露了心底难以言说的紧绷。
酸涩感横冲直撞眼眶,被咬得昏头昏脑的白洛,躲了躲湿意的视线。
“那我要是不在?”
模糊的未来,谁又能断言?
薄阽一双眼睛压着末日级暴雨的暗。窥见她薄薄的耳骨,绯色的血管疯狂跳动。
啧。
表白第一晚,女孩就先想分开的事了。
“白洛。”
“你在哪,我在哪。”
“咱俩之间,决定权永远在你。”
薄阽舌尖抵着牙根,咽下所有欲言又止。
所以,永远留在他身边好嘛?
他厌弃世俗契约的桎梏,唯渴求她鲜活的存在。
人在,心在,便抵得过万千婚书。
白洛怔了怔,鼻尖酸意骤烈。启唇欲言,却再度被他的唇封缄。
烟雾漫入彼此呼吸,抵死纠缠,不疯不休。
他听见她低低呜咽了声。
“对不起。”
破碎的雨声,两人的心跳混作一团,分不清是谁的更慌,谁的更痛。
潮湿困不住温度,穷出租屋困不住两颗要飞翔的野心。
窗外的雨像世界末日,但他们偏要活成主角。
*
管他未来什么鬼,此刻开心就万岁。
近日杭大迎新MV吵得火,论坛上天天有人发声。
[我昨天路过操场,看见薄阽和白洛再拍MV。]
[远远一看,挺般配的。]
[而且两人都染回了黑发,简直天生一对。]
[对啊,感觉白洛并没有那些流言说的那么差劲,而且她的成绩还非常优秀,院里的导师很喜欢她。]
[薄阽的那个青梅最近怎么不见踪影?她不得发疯嫉妒死?]
[别提她了,听说她家破产了。]
[我也听说了,家里人要她联姻,她不愿意,闹着上吊自杀呢。]
[真的假的?豪门家族真有意思。]
[也是她自作自受,总是张扬跋扈,人家薄阽根本不理她,她还整天跟在人家后面。]
[哈哈哈,自食其果。]
世道不过如此。
你成功时,个个攀龙附凤,趋之若鹜,仿佛与你相识是莫大的荣耀。
你失势时,个个躲瘟疫似的,离得远远的,甚至落井下石,骂骂咧咧。
不所不能的互联网世界,有些鼠辈藏身于电脑之后,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发表着自己心满意足却又能引起公愤的言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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