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唯刚刚站起来，许应如看着她，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白得晃眼的腿上。
当即眉头狠狠皱起来，“现在什么季节？你穿夏季校服？”
许从唯指了下膝盖，“腿上有伤。”
真以为她想穿啊？
她怕冷，书包里还装有外套呢，也就是被许应如喊得急没来记得穿上。
许应如语气稍好些，“怎么搞的？”
“摔的。”
无效对话，再聊下去挺没意思。
许从唯再度站起，走前，说：“你放心，我会用功，你倒也不用总盯着我。不是为了给你挣面儿，是为了我自己。走了，许主任。”
许应如：“等等。”
许从唯不耐：“干嘛？补习不是二四吗？今天周三。”
她不想天天看到许应如，许应如也无法每天把精力耗在她身上，就这样形成了约定。
只有周二周四许应如给她补课。
许应如走到置物架前，从中翻出一件陈旧外套，二话不说递给许从唯。
“不用，我带有。”
从高二教学楼离开，夕阳未落，云层被烧成红色。
在这样的风景下，许从唯心情见好，然而好心情并未维持多久。
因为在遇见庄园梦的那条巷口，她遇到了庄茴。
庄茴和她朋友们坐在奶茶店前的糖果色座椅上。
众目相对，许从唯忽的想起自己单独被庄茴一行人堵住的这一天，是在体育课跟她发生冲突后没多久。
不过，前世的体育课她被庄茴绊倒都咬牙吞了。
那个时候忍辱负重只换来别人的得寸进尺，所以这次，她要换个方式面对。
许从唯转身就跑。
一路不停，跑向门卫室。
庄茴咬着奶茶吸管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连忙站起来，让她朋友们先追过来。
由于摔得惨，她走得慢，边走边气得直骂：“操，瞧你早上那嚣张架势我还以为有多横呢。没想到是个怂包。”
听不见庄茴的话，但许从唯自然想到她在想什么。
体育课她是拿准了有老师在，庄茴不会把事情闹大，才报的仇。
巷子里救庄园梦，是仗着有陈序在，断定陈序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这次……
她没必要迎难而上吧。
一对多压根儿没胜算，再说了她也不会打架啊。
于是，在庄茴靠近过来后，许从唯说：“换种方式，我们用文明人的方式解决。”
“什么？”
许从唯思索良久，说了个自认为最稳妥的方法：“我可以用成绩碾压你。”
庄茴笑了出来，“你脑子有病吧！我需要跟你讲文明？再说了，就你那成绩，你比我低的五名有那么好追上？你行吗你？”
庄茴的其他同伴也笑，“真是学习学傻了，出了学校就是社会，还讲文明，啧。”
“天真！”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许从唯向后退了好几步，躲进学校了。
庄茴：“……”
-
庄茴她们不走，许从唯就按兵不动，甚至还嚣张的去门卫室找老爷爷借了一把折叠椅，陪老爷爷守在门卫室旁。
庄茴咬着后槽牙，眼神如刀。
许从唯肚子咕咕直叫，又过许久，闻到门卫室传出的泡面香味，她高兴站起来，“你们等着，我先去小卖部买个泡面。”
庄茴：“许从唯，你别太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啊？
之前她被庄茴她们堵住，推进了垃圾堆。那滔天的恶臭味，现在想想都想吐。
她人好不代表是软柿子，哼，大不了玉石俱焚。
许从唯眼神冷下来，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态度冷淡，“我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庄茴，是你自己不要的。”
话落，身旁落下一道阴影。
她回头，猝不及防对上陈序的视线。
他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看她的眼神都是打量。
完了，人设崩了。
他站着，而许从唯坐着的折叠椅高度还不到他膝盖。
她眼也没眨，一把抱住陈序的腿，哭唧唧：“同桌，她们嫉妒我长得漂亮想打我。你得为我做主，顺便帮我报个仇也成。”
陈序压低声音，只有许从唯听见了。
“我路过。”
许从唯用力点头，冲庄茴扬了扬下巴，“我同桌说他不打女孩，但为了帮我可以破例。”
她勾勾手指：“你有本事过来啊。”
陈序眉心直跳，总感觉事情似乎会往让人头疼的方向发展。比如许从唯这熟悉、幼稚的台词。
他叹气，“你别说话。”
许从唯深感莫名其妙，但也只好乖乖闭上嘴。
陈序一来，庄茴就蔫了。
一次就算了，居然还能这样。
许从唯忍不住怀疑：庄茴她们是不是太迷信了？
迷信到对陈序的恐惧远胜对她的厌恶。
大摇大摆跟陈序离开前经过庄茴身边，许从唯没忘撂下一句：“记住啦，我是陈序罩着的。你再敢堵我，小心我让他放鬼咬你。”
庄茴表情半是惶恐，半是愤怒，只字说不出。
许从唯复又眼巴巴地看向陈序，“半夜扯她被子，躲她床下、衣柜，或者拔她头发也行。陈序，考虑考虑呗。”
把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许从唯满意离开。
没错，她现在就是那只狐假虎威的狐狸。
不得不承认，当狐狸很爽。
走在路上，许从唯自然地扯扯陈序袖子，“你说她会不会吓得被子蒙着脑袋，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床下填满东西，睡觉戴帽子啊？”
陈序：“你坏我风评。”
“呀，我没想到这个诶。”许从唯敛眸，一副深感内疚的模样，“对不起。要不，我明天去澄清一下吧？”
许从唯很会示弱、服软，能精准拿捏他的心理，让他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愿走，还很难察觉不对。
意识到这一点，陈序轻嗤了声：“行啊，你去。”
“算了。我还是不多此一举了。反正我澄清了，对你也没太大用处。你说对不对？”
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他不想承认，但他没法儿反驳。
在许从唯的追问下，陈序只得认同点头。
-
可能是顾及到许从唯受伤，在她到家后，许应如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匆匆应付完，许从唯用纱布裹好伤口去洗澡。
这一天，她做了整晚的梦。
梦光怪陆离，大都是关于她前世的。
醒来记得的只有与庄茴有关的。
前世，许从唯只在湘城一中待了不到半年。
到学校没多久就被庄茴盯上了，她当时一心学习，而庄茴所行愈演愈烈。
轮到她值日时，庄茴惯于从走廊经过，之后一脚踢翻水桶。看着水泼她脚边，笑得得意忘形。
去水池洗拖把时，庄茴总将水往她身上泼，让她浑身湿漉漉脏兮兮。
……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庄茴收敛了，好像是从校庆之后。
校庆后没几天，庄茴踏进教室，头发散乱，像是哭过。
没多久她就看到老师将庄茴叫去办公室，她进去后哭哭啼啼出来。
原因……
许从唯记不大清了。
因为神经太活跃，第二天一早她精神明显不好，眼睛下黑眼圈特被明显。
她选择坐公交，用乘车时间来补觉。
车时走时停，她睡不安稳，脑袋靠着车玻璃。
终于，被颠簸醒，许从唯第一反应就是看地图提示。
确认还没到学校后，她放心继续靠回去。
然而这次她睡不下去了。
窗外，她看到了陈序。
少年站在职高大门外，正在跟一位粉头发女孩说话。
女孩言笑晏晏，笑起来很乖。
她皮肤偏小麦色，但脸蛋圆圆，很可爱，一点都不违和。
所幸前方堵车，许从唯能安稳再看一会儿。
她很想直接下车，可惜这里没有站牌。
不知聊到什么，陈序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动作亲昵。
就算看背影也能看出来，陈序，心情很好！
等反应过来，许从唯的拳头已经捏紧很久，掌心月牙形指甲印刺眼。她愤愤地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哼，他朋友挺多哩。
人缘挺好呢。
不小心撞见那幕，许从唯本能地认为陈序不会再来学校。
毕竟大清早连学校都不去，去职高见人，肯定是关系匪浅。
好不容易见到了，不得多唠会儿。
还来什么学校啊，上学哪有聊天有意思。
乔莓捧着豆浆喝，一抬头就看到许从唯满脸不高兴的模样，遂撇开吸管。
“你怎么不高兴啊？”
“没有啊，我高兴啊，我有朋友我快高兴死了。”
乔莓险些一口豆浆呛出去，“不至于不至于。”
俩人没聊多久，庄茴就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进来了。
乔莓瞧见，困惑，“庄茴今天怎么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许从唯跟着点头，暗想：大概率是被她的话吓得吧。
“奇怪，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跟庄茴一样。”
“昨晚没睡好。”许从唯揉揉眼睛。
再睁眼，乔莓人已经离开了陈序的座位。
她抬头看乔莓，余光无意中扫过身旁的位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陈序。
许从唯惊讶，“你怎么来了？”
乔莓咬着吸管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序掀眸看向许从唯，“我不能来？”
“你不是在……”想了想，许从唯改口，“我坐公交来的路上看到你跟职高一个女孩聊天，我以为你今天有约不来学校了。”
“哦。”
这反应，好像是她想多了似的。
许从唯收回视线，闷闷地翻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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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人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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