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医生是樊珞之前的专属心理医生，樊珞情况好很多之后，程医生又回到英国继续她的工作，看望程医生是她们之前就安排好的行程。
樊珞坐上车后，也不和明钰说话，就一直闭着眼睛。
“珞珞，你不要这样......”明钰怕她复发。
樊珞的声音很疲惫，“我还好，不用担心。”
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五年前的徐周鹤也没让她复发，何况是现在这个情况。
“这个年卯川，到底在瞒着什么……”明钰看得明明白白。
樊珞忽然摸向自己戴在左手腕处的几条手链，很快又松开，“或许我们可以找人帮忙调查一下。”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精准地停在程医生诊所门口。
明钰正想开门下车，却被樊珞拦住了。
“看前面。”
前面方才停下一辆纯黑的商务车，明钰正疑惑，结果下一秒就看见程希气冲冲地从车上冲下来。
然后是穿着整套西装，却一身凌乱的徐周鹤。
明钰捂住张大的嘴巴，哇塞，太劲爆了。
徐周鹤跨出几步，扯住程希的手腕，却反被对方反手狠狠甩了一巴掌。
徐周鹤被扇得偏过头，却恰好看见了还在车里看戏的两人。
六目相对。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尴尬。
同样也在看戏的司机翘着胡子，调侃道，“你们该下车了。”
“珞珞，怎么认出他们的？”
“我认得他的车牌。”
明钰一下噤声，她知道徐周鹤以前经常邀请樊珞来英国。
两人下车时的对话并没有刻意放低，好让他们俩能听见。
程希的表情也很尴尬，但更多的是恼怒。
一片死寂。
徐周鹤有些狼狈地低头整理衣服。
樊珞这才看见，原来他脸上不止一个巴掌印，连脖子上都有几道被挠出来的伤口。
还有程希，她的脖子上有被按压出来的红痕。
“英国的生活这么多姿多彩吗？”
语毕，明钰朝程希笑了笑，因为这句话和程希无关。
程希垂下眼帘，帮忙拉开门，“你们是来找我妈妈的吗？请进吧。”
樊珞觉得还真是巧，她一天知道了这么多以前一年都遇不到一次消息，但前面已经有个更夸张的事情发生了，倒显得这个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路过徐周鹤时，樊珞顿了下脚步，“程医生回国和你有关吗？”
在看见对方躲避的眼神后，樊珞没有再停留，径直往屋内走去。
“你的脸色很不好。”
在樊珞还没完全进入客厅时，便已经听见熟悉的，平和而温柔的嗓音。
“来，试试这个，我新淘来的陈年白毫银针。”
茶杯里氤氲出醇厚的茶香。
“程医生，珞珞刚刚......”明钰不知道能不能开口。
“我需要回避吗？”程希问。
樊珞摇头，表示不用。
“程医生，我刚刚看见了自己以前被烧掉的画了，确实情绪崩溃了，但是没有明显的躯体化症状。”她早已学会客观地看待自己的情绪表现。
“你忘了提及徐周鹤了。”程医生微笑道。
樊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程医生是什么意思，“谢谢你程医生。”
“我什么也没做，不用谢。”
“樊小姐。”程希有些迟疑地开口。
“嗯？”
“可以单独聊聊吗？”
在樊珞点头说可以后，程希将樊珞带到了另一处的餐厅。
这里恰好能看见等在外面的徐周鹤，他撑了把黑伞在雨里站着，但仍然被大雨溅得湿透。
纱帘被程希拉上，隔绝掉徐周鹤的视线。
程希泡了壶经典的锡兰红茶，动作优雅又娴熟。
“我昨天偷偷去了阁楼那个房间，他之前一直不让我进去……”
杯壁烫得樊珞猛地缩回手。
情绪深处忽然翻涌起许多她不愿面对的昏暗画面。
耳边仿佛又能听见徐周鹤的苦苦哀求。
年卯川说樊珞“很恨他”，可樊珞清楚，她对徐周鹤的感情绝不能仅仅使用恨来形容。
她对徐周鹤的复杂感情，有许多分来自他曾给予的温暖，除此之外，有几分来自他用亲情掩盖本质，也有几分来自他对自己身世的隐瞒，但更多的，来自程希提到的那个房间，那才是她和徐周鹤决裂最重要的原因。
那座地处伦敦郊区的百年庄园，阁楼有一间挂满了樊珞照片的暗室。每一面墙上都挂满了樊珞十四岁到十六岁的，来自各个角度的偷拍照，如果不是因为徐周鹤出国后樊珞再没踏进过徐家东宅半步，偷拍甚至可能持续到樊珞发现秘密那天。
徐周鹤唯一的良心是，只在东宅里安装了无数个摄像头，而放过西宅。
五年过去，樊珞惊讶地发现，自己再次想起这件事时居然仅仅只是浑身发凉，脸上却能表现得面色如常。
“十四岁的我，和你一样害怕，所以我来到了英国，投奔我的母亲。”她道。
“结果我又遇到了他。”
像是从一个魔鬼手里逃到了另一个魔鬼手里。
樊珞的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许久，直到自己恢复冷静。
“你......今天和昨天说的这些话，是因为想要我带你离开他吗？”
程希抚着自己脖子上还未消散的红痕，眼里流露出一丝被樊珞看出心事的感激。
“是的，你可以现在就带我走吗？”
沉默半晌后，“你确定吗，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我确定我现在就想要走。”
冷静下来的樊珞快速思考，“剧组有一个包机，三个小时后出发，我和明钰的行李已经打包送过去了，算上去机场的时间，你最多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收拾。”
“当然，你也可以回国后全部重新买过。”
“那就重新来。”程希听见樊珞的回答后，如释重负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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