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拜见

晨曦初露,东方泛白。

苏妙仪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她望着陌生的床榻发呆,昨夜一事在眼前打转,苏妙仪心里说不上的茫然。

重活一世,处心积虑的嫁到穆家,却不想,一进门就碰了一鼻子的灰。

在苏家做了两世透明人,爹不疼,娘不爱,早已习惯被冷落的她内心虽掀不起涟漪,却还是感到了一丝空落。

没什么好伤怀的,大不了再当一回透明人便是,她只能如此劝慰自己,

收拾好心情,起身唤了空竹进来替她梳妆,沐浴换了一身红色的褙子出来,天际已现朝晖。

两个梳着双垂髻的丫鬟端着早食鱼贯而入,苏妙仪吃了几个玲珑包后便放下了玉箸,问:“将军呢?”

其中一丫鬟恭敬回道:“回夫人,将军昨夜寅时方归,回来见夫人灭了灯,便宿在了书房,这会儿正在荣辉堂陪老太君说话。”

苏妙仪听后羽睫轻轻一颤,原真是有事绊住了脚,而非故意要下她的脸面,人回来了,她却没为他留灯,穆韧他……应该不会与她计较吧?

神色优优地掖了掖唇角水渍,她起身唤空竹一同往外走,“随我去荣辉堂。”

见姑娘走的急,空竹连忙快步跟上,边走边在心中暗自腹诽。

这穆将军也真是,昨夜要回来也不着人通知一声,害的自己姑娘白等了那么久,新婚之夜,姑娘独守空房就算了,如今还不等姑娘,让姑娘一人去荣辉堂敬茶,这要是让下人看了,不知还要如何编排她家姑娘。

想到这些,空竹愤恨地冷哼了几声,扶着苏妙仪穿过游廊,跨过几处院子后,来到了荣辉堂。

远远的,听见从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母亲是没瞧见,韧哥儿新妇长的可俊了,放眼整个上京,儿媳还很没见过有比她真的还俊的女子,韧哥儿真真是好福气。”

“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道清甜的声音接了过去,“还不是绣花枕头一个,也不知圣上瞧上了她哪点,偏要赐给大哥为妻,全上京那么多贵女,随便提溜一个出来,哪个不比她强,也不怪大哥他……”

“住口,还想不想要你那颗榆木脑袋了,圣上也是你能议论的,待会儿见了你嫂嫂,最好把你那张嘴给我闭起来!”

“人都已嫁过来,妹妹此时多说已无益…….”

“什么多说无益,不还没圆房吗,算不得正经夫妻,于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苏妙仪听到这里,顿时停住了脚下的步子,轻睫扑颤,她长长吸了一口气,待里面重新换了别了话题后,这才抬步,迈了进去。

明间里,熙熙攘攘坐着几人,大家听到响动,视线纷纷落在了来人身上。

苏妙仪一身喜庆的对襟鸳鸯褙子,聘婷秀雅,翠玉耳坠衬的她粉脂凝香,果真天姿绝色,美撼凡尘。

待苏妙仪神色平静地见礼,她抬眼看到的就是一脸慈爱,含笑招呼她上前的老妇人。

想来这位便是穆韧的祖母。

“来啦,快走近些,让祖母好好看看。”老太君语气极为和善的道。

苏妙仪规矩上前,微微侧目看了眼端坐在老太君身边的穆韧,那人眉眼凝霜,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

见婢女捧着红盘上前,他这才起身站到苏妙仪身边,虽俩人之间隔着距离,苏妙仪仍感受到了一股迫人的冷冽气息,她压了压睫,接过茶敬给老太君。

“孙媳妇给祖母请安。”

老太君喜笑连连地接过茶,递上了见面礼。

苏妙仪起身正要向一旁的妇人行礼,却见对方却先开了口,“我没骗母亲吧,这模样儿在整个上京还真的无人能及,圣上真是好眼光!”

老太君正喝着苏妙仪敬上的茶,闻言看了眼一旁清致如玉竹般的孙子,凑近李氏道,“若圣上真挑个丑媳妇,他不得把勤政殿闹的天翻地覆?”

李氏掩嘴笑。

穆韧置若罔闻,神情与先前无异,苏妙仪也不会将这句玩笑话当回事,接过婢女递来的茶奉给了李氏。

“侄媳见过二叔母。”

出嫁前,孟氏便遣朱嬷嬷教她认了穆府众人,穆家关系较苏家更为简单,老一辈中只有老太君一人,下来穆韧双亲早逝,二叔也于多年前病逝,上一辈便只剩二叔母李氏。

李氏娘家远在云州,家里对她这个外嫁女无甚感情,穆韧二叔过世后,李氏并未提回娘家之事,老太君念她为儿子生了一双儿女的份上,将府中中馈交给了她打理。

李氏名下一子一女,女儿穆浅,年芳十四,还未及笄,因其父病逝时她还小,故李氏对她尤为宠溺,性子专横跋扈不说,那张嘴更是不饶人,不然也不会在刚才说出对圣上大不敬的话来。

李氏儿子穆澈,今年刚及冠,是上京出了门的“哥控”,事事以穆韧先,样样以穆韧为主,刚才用“为时已晚”激怒穆浅的想来便是这位偏执狂了。

默默在心中将穆家人锊一遍,苏妙仪悄悄打量了一眼李氏。

四十多岁的年纪,看着比同龄的孟氏还要苍老些,一身湛蓝褙子端坐在圈椅上,面容柔和。

李氏给了她一份见面礼,苏妙仪接过,虽没有老太君的紫檀锦盒沉,却也相差无多,她转身郑重将锦盒递给空竹收着。

给长辈敬完茶,苏妙仪这才看见立在末尾的于芊禾,今日她倒是没穿劲装,着一件粉裙乖巧地站在李氏身后,脸上端的却还是那抹无比夸张的笑容。

她的旁边,一紫衣少女不情不愿地推了身前的少年一把,少年被推上前,勉为其难朝着苏妙仪行了一礼,淡漠道:“见过长嫂…….”

苏妙仪颔首,赠给了他一支上好狼毫,预助他高中。

等穆澈行完礼,穆浅这才上前,撅着嘴将穆澈挤到一旁,朝苏妙仪草草施了一礼,冷冷道,“见过长嫂。”

苏妙仪将一支镶嵌宝石的金钗赠与她,穆浅连看了没看一眼,顺手递给了身后的侍女。

知道兄妹二人并不待见自己,苏妙仪也不想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反正大房与二房平日里也没甚往来,她又不喜出门的,面子上做做样子便行,讨好这事儿她还真懒得去做。

最后轮到于芊禾了,只见少女款步而来,恭恭敬敬地朝她施礼,脸上始终带着明艳的笑容,任谁看了都觉赏心悦目。

“芊禾见过仪姐姐。”

不像穆澈,穆浅那般唤她“长嫂”,反而唤她姐姐,如此小的细节都被能被她用来宣誓主权,这于芊禾身上还真是一股子茶味。

苏妙仪掩下心中不喜,含笑递上了一支镶着绿玉的金钗,于芊禾接过,回以一笑。

待敬茶礼结束,穆韧便带着穆澈先行离开。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苏妙仪一眼,两人的视线于半空中相交,苏妙仪还未来得及反应,那边穆韧就收回视线,出了门。

穆韧一走,老太君便唤苏妙仪坐在了先前穆韧坐过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满意地看了好几眼,开口关心道:“日后常来荣辉堂走动走动,穆韧那臭小子不在府中,祖母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妙仪温顺颔首。

“你初来穆府,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去找你二叔母。”

“对,原先也不常见你,也不知你喜欢什么,不喜什么,若有不满意的地方,你只管来找我。”

李氏眯眼笑,一脸的自来熟。

苏妙仪不喜与不熟之人亲密,有些不自在地笑道:“都挺好的,没什么不满。”

她两世为人,自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

前世与她刻意亲近之人,不是有所求,就是来试探。

这李氏明显是后者。

穆韧是穆家宗子,她嫁过来后便是穆家宗妇,依着规矩,她一过门,李氏就得将中馈权交到她手上。

然就凭李氏刚刚所言,无异于是在试探,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中馈权她不想交。

苏妙仪倒没什么想法,她既然嫁与穆韧,便听他吩咐,若穆韧想让她掌,她就掌,若穆韧不愿,她也不会傻到上赶着给人记恨。

又同李氏客气了几句,便到了午膳时间,陪着祖母在荣辉堂用了午膳后,李氏关怀道:“你昨日也累着了,快些回去歇着吧。”

这话一出,又惹来几声嗤笑。

她与穆韧并未圆房,能累着什么,穆浅冷嗤出声,不怀好意地瞪了苏妙仪一眼。

苏妙仪根本不在意,同老太君、李氏拜别后,转身回了明宴堂。

等她回到明宴堂时,穆韧还没回来,她让空竹招来一众下人,给了赏钱,算是认了个脸。

待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得闲补了个觉,因昨夜择床并未睡好,她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薄西山。

睁眼见已是这个时辰,吓的赶紧唤空竹速来替她梳妆。

“将军可回来过?”

她望着镜中稍稍有了些气色的自己,开口问起了穆韧。

空竹正要答,却在这时听到廊庑外传来了动静,不多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廊外,空竹愣了一下,恭敬见礼。

“将军安。”

苏妙仪闻声回头,茫然撞入了穆韧那双清冷的眸……

为穆韧量身打造的打脸机还有一分钟到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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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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