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依依杨柳树,麟麟湖光色。柳树上停住歇息的几只蝉开了嗓,蝉鸣聒噪,叫声传得好远,刺得楚怀汐耳膜发痛。

她手里拿着扫把,弓着背,将那几朵零零散散掉落的花骨朵,聚集在一起。申时的阳光最为细腻,将那地上聚成一团的花骨朵照熠熠发光。

她挺起酸痛的腰板,一只手护着腰肢,另一只手扶住那对她来说略有些大的扫把,随后仰起细白的脖颈,脖子上筋脉微微凸起,随着她的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懒洋洋的光线穿过楚怀汐额前的发丝,落到后方的一片白色墙壁上,墙壁上印着一纤细的身影,只得让人孤芳自赏。

顿然,墙壁上又出现了另一人的影子,那影子比楚怀汐的人影还高了半个头,肩宽腰窄,身姿挺拔,手里还拿着一把看起来十分轻巧的佩剑。

两个影子慢慢靠近,直到融为一体,那高大的身影把楚怀汐完全遮盖住。

感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她没有急着转过头,而是继续手中的活儿,对他视而不见。

周洧见她依旧专心干着手里的活儿,便低头向自己的腰间看去,翻找着他提前准备好给楚怀汐的东西。

大致找了一遍,手里空落落的,并没有发现他要拿给她,那个被油纸包裹的东西。

正翻得专注时,楚怀汐凑上前来,与他一同盯着他手中的动作。

“丢了什么东西?”楚怀汐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他。

他抬眼看去,恰巧楚怀汐也望向他,视线交错,停顿片刻。

仿若深陷一滩沼泽,轻易便能将人拉入其中。楚怀汐陷入其中两秒,随后移开了眼,面色依旧不改,视线落到前方的一片湖面,从左到右扫了一遍,但手指却用力捏紧了扫帚上的木棍 ,心中有些控制不住点乱跳。

周洧顿了顿道:“给你带的小物件罢了。”他将手向后背去,手掌中的油纸被攥得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洧给她带的东西?上次他给她的是一柄匕首,外加上供她出去的令牌。而这次说不定会是极为重要的信笺或线索。

“那可要好好找找。”楚怀汐深思片刻语气认真,侧过头又对上了他颇为散漫的双眼。

周洧对待正事从不是那种敷衍儿戏的人,他如此肆意而行,定不是什么要紧事。

她勾起嘴角,挑挑眉言语戏谑,如同一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般道:“用我帮你么?”

周洧根本不上套,并未有楚怀汐预想的那般羞赧,或是反驳。只见他摊开手,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好啊,应该在腰间的夹层中,我也不确定,你找一找吧。”

楚怀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像一只魅人心弦的白狐。只是一瞬便被那真真假假的笑意取代,隐隐浮动于二人之间,无声无息地温度渐渐升高,蔓延开来。

她贴近周洧向前走去,周洧低眸看着她神情茫然,随着她不断向前,自己只能步步后退,直到毫无退路,将他逼到墙角,周洧的后背紧贴墙壁,被阳光照射的墙壁带着灼热感,悄悄流进他的身体,此时这片墙面上不再是二人的虚无的影子。

楚怀汐这才伸出手,纤细的指尖钩住周洧的腰封,藏蓝色的腰封被她勾的有些松挎,与外袍间留出一段空隙,楚怀汐的视线从自己的指尖移到周洧的脸上,静谧的对视中周洧轻挑眉毛,似是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又或是嘲弄她只有这点能耐?

楚怀汐依旧勾着他的腰封,左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小瓶,塞进了他的腰间。

“里面红色的是丹毒,黑色的是清血丸,墨绿色的是碧麟毒,白色的是凝结的百毒散。”楚怀汐声音丝毫没有方才的娇媚,温婉,而是像一个操心的老妈子,句句照料。

她又将手中的纸条塞进周洧腰间,语气平稳,倒是真的为他着想般:“记不住没关系,用法和毒效我都详细写下,在这里。”

此刻的旖旎顿时消散无踪,周洧神色略一迟疑,随后带着微微地意外与称赏,见她转变如此之快,看来还真是小瞧了她。

“这些毒哪儿来的?”周洧疑惑道,府中戒备森严,就算自己也未必能得到并带得进来。

楚怀汐并没有打算让他知晓自己去过金面门之事,也懒的再编些谎言去敷衍他,于是直截了当地道:“曳影大人公务繁忙,不必知晓此等小事。”

笑意爬上嘴角与眼睛,清澈的眸子在笑意的点缀下像是发了光,格外透亮,他声音低沉回了一声:“好。”

将这些东西带入府中属实不易,入府时会有专人带着她进入一间屋子,进行筛查是否随身携带危害府内的东西,楚怀汐跟着嬷嬷进去时将装有毒药的小瓶子扔在靠近门框的一隐蔽角落,待被嬷嬷查验完后,假借扭到了脚跌坐在地,从而顺手将瓶子收入袖中。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好奇的性子依旧改不掉,言归正传楚怀汐询问。

周洧这才想起手中被攥得满是褶皱的香料,他微微泄力,燥热的空气顺着指缝流入,油纸像是极度窒息后,而不断地汲取空气,因此稍有膨胀。

他递出手中被包裹着香料的油纸,语气肯定,没有给楚怀汐任何反悔的机会:“我屋后的药渣,是你用香料遮掩的吧。”

楚怀汐轻轻地点着头,头顶的簪花随着她动作的幅度而轻颤着。

“谢谢,这是我亲自挑选,制成的香料,与你从前的那个几乎相差无二。”那次确是他不够周密,那药渣原本是为了缓解血噬服用的,身为蛊族人血噬之痛唯有此药才可缓解,一旦药渣被旁人所见,那他蛊族的身份便保不住了。

楚怀汐接过他递来的香料,不由得发问,她含着笑心直口快道:“旁人都会再送一个完整的香囊,你却送了香囊里的香料,可真是别致。”

她顺着油纸间的缝隙闻了一下,确实与阿月姐给她配的香料有**分的相似,也算是有心了,毕竟阿月姐制香的技术还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周洧面儿上硬撑着,微微抿唇,他不是没有想过再送她一个香囊,但男女之间如若送香囊的话那不就变成了二人的寄情信物,他也是思前向后才决定的。

在晋北,他们两人都是举步维艰,只要晋北一天没有衰败,那蛊族便不会重现于世。即使他对楚怀汐想要有什么别的心思,也断然不会做的这么明显,更何况现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如同“袍泽”。

楚怀汐意识到是自己失了言,便道了句:“抱歉。”

“无碍,若是你我间还需如此拘谨,小心翼翼,那身子迟早会劳累出病”周洧向前走了两步轻拍了下她削薄的肩膀,隔着衣襟都能感受到她凸起的肩骨,又道:“与我一同时,随意些吧,别让自己太累,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行。”

楚怀汐沉默不语,清风掠过她的脸庞,吹起丝丝乌发,好像只有与他一起时自己才真正地得到片刻释放,与其他人不同,无论是身处南瑞还是此刻的晋北,面对他人时自己总要装作温婉懂事,落落大方。

可能时间太久了,久到她连自己都相信了,她就是这样不堪的一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怕令众人不喜,维持住自己沉得要死的体面,从不敢表露出自己心中所想,在遇到他之后才好像渐渐找回了原本的自己,不需要一句话再三思虑,活得坦然。

“有劳了。”楚怀汐红唇轻起。

周洧似是察觉到了她内心中的让步,自己心中那颗沉落落的好像也清了些许。

“桓宁对藏缅族的刺客查无实据,已经对你有了疑心,最近多加小心,告辞。”他的声音清冽提醒着楚怀汐,只有他自己知晓,语调里还存着一丝不舍。

周洧在给楚怀汐的香料中加了一种蛊,名为患。患蛊是由一种寻物力及强的蛊虫炼制而成,在千里之内,只要中蛊者受到皮肉之苦,施蛊之人身上的铃铛便会发出声响,他定会有所察觉。

他们二人每次见面都急匆匆地,周洧拿捏好了时间又要去陪世子,去那斗场,看人厮杀。

近几日桓宁像是着了迷一样,对晋北暗地里的斗场颇有兴致,一连七天丝毫没有缺席一场,周洧身为桓宁的贴身侍卫,虽不喜那种以人命为赌注的交易,却也无可奈何。

斗场内分为上下两层,赌金占大头的权贵人家位居二楼,好茶好酒地侍奉着。好赌的平民百姓则是沿着环形的内场围绕成一圈。

周洧随着桓宁又步入了一新的斗场,初入一楼虽有人带领开路去往二楼,但那臭汗夹杂着血腥味儿扑面而来,周洧皱紧了眉,抑制不住地想要反胃,他不禁加快脚步想要快些逃离这里。

桓宁反而气定神闲,与带路的人交谈甚欢。

“世子,今儿来了个新人,听那牙子说以前还是个大将军呢!”斗场的掌柜的奉承道。

桓宁随口问道:“哦?大将军,这么有耐,怎被牙子给抓着了?”

“哟,这谁说不是呢,不用了点伎俩又怎么能抓住这受伤了的大将军啊。”掌柜的一脸奸笑,心中暗道,这位财神爷来了,还愁他这斗场被官府盯上么。

聪明勇敢的宝宝们,都收藏了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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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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