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道菜做起来极其容易,江禾也不私藏手艺,中午客人多起来,皆听闻上了新奇的菜品,这便忙碌起来,江禾便教那些打下手的帮厨。
这倒是惹来庖厨里的议论。
“她也太大方了,这直接就教人怎么做了?”一小学徒出去透气,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旁边的人嘲讽:“这叫大方?我看是拉人来帮忙,她好躲懒呢!”
这外边的声音没压低,引来庖厨里的其他人。
“她可精明了,这两道菜的关键都在于那红油配料里!我师傅让我趁机弄来了两勺,怎么尝也尝不出来到底具体加了哪些调料呢。”
“啊?任厨是主家高价聘来的吧?听说祖上做过御厨的,他都尝不出来吗?”
说话的人仿佛是自己家出了御厨,昂首道瞥向那人:“切,只是现在没尝出来罢了,再过几天我师傅肯定能琢磨出来的!难道师傅还没这丫头厉害?只是需要点时间罢了!”
“对对,还得看任厨的。”
一直忙碌到未时,终于能喘息片刻,背后的小话被江禾听得分明,她只在这做三日菜,没时间和那些嚼舌根子的好好辩驳。
再者这胡玉楼庖厨够大,上菜做菜的流程已十分成熟,她偷学都来不及。
打了井水洗了把脸,擦干手,她便来到大堂。
大堂客人已寥寥无几,倒是还见小二端着食盒出门。
江禾凑到柜台边,问那掌柜:“这是去外送吗?”
掌柜见是她,不瞒道:“正是,这冬日来了,脚程近的便还是如此送餐。”
江禾好奇:“脚程远的呢?”
“那便是别的坊市的单子,得用马车专送。”
江禾问:“这样会不会需很大的成本?毕竟要送的饭菜单子多时,一辆马车送餐来不及吧?”
掌柜知她虽是去庖厨帮忙的,但实则是主家的客人,知无不言道:“三辆足矣,实则多是那些大户人家专派人来订菜,等在店中,菜好了再亲自带回去。”
江禾了然了,自提嘛。
解惑后,她便回到雅间,赫连云依见她适应良好,这才放心先回城北监督那火锅石桌如何了。
江禾这便拜托道:“那能否派人将我昨日要他们购置的东西送到客栈?我怕今夜歇工得很晚了,没法再赶去城北研制火锅。”
赫连云依拍拍她:“行,晚上我也会让人送你回客栈的。”
江禾道谢。
晚上便清闲许多,庖厨似乎被打了招呼,大多揽活做,江禾在一边监督。到了戌时,果真有人来送她回去。
胡玉楼的小二,听他介绍自己,名字为阿楠,是少东家让他来驾车送人的。
看来赫连云依临走前狠狠敲打了一番贺兰明。
江禾按下笑意,倒有些惊讶:“你竟会驾马。”
“对呀,我爹做了几十年的马夫了,家中几个兄弟姐妹也皆会驾马呢。”阿楠自信昂头。
江禾夸道:“蛮厉害的,我还不会驾马呢。”
两人就这么唠起来,等回到客栈,江禾泼了井水清醒一番,食材被归置在庖厨中,她趁着月色,开始研制锅底。
临离开胡玉楼前,她专门打包了鸡汤与猪骨汤,这时正好放锅中温着。
各种菌菇处理干净单独拎出一些烧熟,各尝了尝这才定下两个方案,分别分配好放在盘中,用清水加红枣、枸杞以及菌菇,两锅同时熬煮,大火滚开再小火慢熬。
一柱香后菌菇早已沸熟,揭锅便闻鲜香味扑面而来,热气萦绕庖厨之中,江禾再加入鸡汤,待两相融合这才撒入调料。
快到子时,更深露重,庖厨里烛光不灭,满屋的飘香,江禾打上一碗锅中的汤,吹了吹,沿碗边轻抿一口。
菌菇的鲜美与鸡汤的浓郁同时卷入口中,鲜得眉毛发颤。只是鸡汤油多,多少喧宾夺主,江禾先记下,决定等空闲时再调整俩汤比例改良。
再到番茄锅,大昭无人唤它番茄,只叫“金柿”。
先蹭着火将皮烫离,再放在干净的砧板上,脱皮切丁。锅中爆香蒜片,六个番茄切碎倒入炒出汁水,没有番茄酱只能多放番茄提升风味,加糖、盐、酱清等调味。
因着刚才那锅的教训,猪骨汤江禾先尝了尝,决定混着清水一起放入番茄锅中,以中和猪骨炖出的油润感。
锅滚,江禾又切了大块的番茄放入,算作装饰,整锅乍看倒是喜庆得很。尝了口汤底,酸甜开胃,番茄丁熬烂,随汤顺滑入口,清润不腻。
香味挤着厨门缝隙溢出去,钻到街道角落。
大功告成,江禾收拾好便回房补觉,推门一看,江溪竟睁着眼睛,丝毫无困意。
此时偏过头幽怨道:“你背着我吃什么呢。”
江禾知她在说玩笑话,笑着道:“明日你便知晓了。”
第二日一大早,只见几人眼下皆有青黑,江禾一愣,难道是被她传染的?她熬了几天,黑眼圈也越发重了。
早饭便是昨日封好的锅底汤菜,客栈暂未正式开门,院中一齐用饭的也就陆伯春兰,卫娘子与囡囡。
囡囡似乎很喜欢江溪,早饭也要挨着坐,见端上来的红如琥珀般的汤,惊讶道:“是血吗?昨晚的香香味就是血吗?”
卫娘子拍她伸手拿筷子的手,“不要乱说话哦,先等等,等人齐了才能吃饭。”
囡囡鹌鹑似的缩在位子上,乖乖点头。
江禾在一边道:“没事,给孩子先吃着。”
说着给江溪与囡囡各盛了碗汤,“喝喝看好不好喝。”
囡囡眼巴巴抬头,卫娘子允她动筷。
卫娘子又带着感激之色道:“肯定好喝,昨夜那味道直教人勾出肚子馋虫呢,江掌柜您的手艺真好。”
江禾染上笑意,“这也皆是他人经验罢了,对了,叫我江娘子便成。”
话音刚落,便听门口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卫娘子,何时摆摊呀?”
这才一两日便已和街坊打成一片了?江禾涌出欣赏之色。
卫娘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人经验”是何意思,也不再想,起身绕过垂花门,开了右院的门:
“婶子,吃过早饭便开始卖那关东煮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衣铺婶子,这几日每日雷打不动,早上皆要来买的,说是孙子喜欢。
婶子纳闷道:“咦?昨夜闻见的香味,不是你们家的?”
这样一说,卫娘子反应过来,点头道:“是我们家的呀。”
“今日不卖吗?那何时卖呀?”
卫娘子一愣,这她也说不准,只好偏头喊来江禾。
这右院门一开,香味更加浓郁,左邻右舍皆闻了味,见衣铺婶子在这,也聚集过来。
“昨夜啥味道啊,怪香的呢。”
“是呢,是不是要卖新奇的早点了?”
“这家客栈不是要开门了?是不是在做菜品呢?”
“是要做客栈?咋不做食肆哦。”
“唉,你不知道,这之前……”
江禾出了院门,对着婶子笑道:“正在研究新菜品呢,没几日便在城北新开的那家酒楼售卖了。”
有人疑惑道:“酒楼?那很贵吧?”
“是哦,咱们吃得起吗?”
江禾道:“到时候我这平安客栈也会做一些,给大家尝尝鲜的。”
不好做火锅,但改良一下关东煮的汤底不成问题。
说到这,有人道:“到底啥时候能开门哦?”
眼见着人多起来,江禾借此宣布:“敲定了最近的良辰吉日,定在十一月初四呢。”
衣铺婶子道:“那到时候我们定来凑凑热闹!”
卫娘子忙回去吃了口早饭,便推摊子来售卖关东煮,聚集的人秉着来都来了的观念,买了些许带回家中。
好在不是闹事的,局面稳定下来,江禾松了口气,收拾收拾,阿楠便驾马而来接她去胡玉楼。
今日明显来订菜的人更多,好在江禾炒制了足量的底料,酒楼也有冰窖便于保存。
不知怎的庖厨里的大厨也热络起来,忙起来时也来帮忙,江禾落得清闲,细想便知这是来偷师呢。
她也不推辞,观察起这胡玉楼的经营流程来,就光点单上菜的跑堂都有十几个,杂役目前数来有五个,负责洗碗打杂,忙起来时也会去大堂雅间帮忙收拾。
至于采买,江禾没见到相关的人,便也不好问到主家脸上。
一波高峰忙完,江禾便来到大堂,只见顾客几乎皆是胡人,穿戴着民族服饰,样式颇为新奇。每桌皆点了这限量的新菜,甚至两个菜都点来品尝,加上凉菜等,桌子都快占满。
江禾来到算账的掌柜旁边,问道:“客人都满意吗?”
掌柜正在勾画账本,闻言停笔,叫旁边的小学徒帮忙收钱,“事先听了少爷的叮嘱,每位客人我皆问了,基本都说好呢。”
“那说不好的,是什么原因?”江禾问。
掌柜顿了顿:“是说太辣了,胡人虽口味重,可这辣度还是难以接受,有的还说吃完回去闹了肚子呢。”
“居然如此吗?”江禾一愣,“麻烦您再多问问客人的意见哈,能多给点提议更好。”
掌柜点头,江禾便离去。
这冒菜对江禾来说不算多辣,以己度人,她算是以自己的口味研制出的三种辣度。掌柜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平时吃辣吃多了,因此对辣度不太敏感,但这大昭辣菜还是少,微辣于他们而言也至少算得中辣。
看来还得调整一下,江禾决定晚上回一趟城北酒楼。
有人抢着干活,江禾得以早些回去,阿楠驾车带她去了酒楼,停在一边贴心道:“待娘子忙完,我便再送娘子回客栈。”
江禾怕让他等候太久,忙要拒绝,抬眼便见他狡黠一笑。
看来无论哪个时代的人皆会摸鱼,江禾笑道:“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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