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的划痕。可可的消息还停留在“迷妹们在找那个让江少受伤的女生”，屏幕光映着她发白的脸——躲终究不是办法，江北救了她，这份恩情必须还，而且若能和他成为朋友，那些迷妹或许就不敢再找她麻烦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和江北的聊天框，删删改改半天才发出消息：“你好江北，我叫林雾，是前几天你在酒吧救过的女生。我想当面给你道个谢，还有你手受伤了，我想赔点医药费，方便明天中午出来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林雾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心脏却跳得飞快。她没等多久，手机“叮咚”一声响，点开一看，只有冷冰冰的一个字：“可以。”
“真高冷。”林雾小声吐槽，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连忙搜了家离医院近、价格适中的家常菜馆，把地址发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林雾就醒了。她翻出衣柜里最干净的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对着镜子扎了个高马尾，又纠结了半天，只涂了层透明唇膏——怕太刻意，又怕显得不尊重。收拾好后，她揣着仅有的几百块钱，去了街角的精品店。
店里的货架上摆着各种小摆件，水晶挂饰透着廉价的光泽，毛绒玩具的缝线也有些松散。林雾绕了两圈，手指停在一个篮球造型的钥匙扣上：黑色底座，上面印着颗橙色的篮球，算不上精致，却带着股少年气。她想起偶尔见过江北穿运动装的样子，或许他会喜欢。
“就它吧。”林雾付了钱，把钥匙扣放进帆布包。走出店门才发现，公交车已经错过了一班，等她赶到饭店时，已经快十一点十分了。
她小跑着冲进饭店，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江北坐在那里，穿着件清爽的白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下身是条浅灰色的紧身牛仔裤，衬得他双腿又长又直。他没染过的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脸上，冲淡了平日里的冷漠，倒像个成绩优异的学长，和酒吧里那个浑身是刺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雾放慢脚步，定了定神才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时，声音还有点喘：“不好意思，路上错过公交车，来晚了。本来我订了位置，没想到还是耽误了。”
江北抬眸看她，眼神比想象中温和些，语气却依旧平淡：“没事，坐这里也一样。”
林雾连忙从包里拿出那个篮球钥匙扣，双手递到他面前，指尖有些发烫：“这个是谢谢你的礼物，上次在酒吧……真的多亏了你。还有你的医药费，你说个数，我看看能不能凑上，要是不够，我过段时间一定补给你。”
江北的目光落在钥匙扣上，黑色的底座被林雾的手指攥得有些发热，那颗橙色的篮球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喉结动了动，接过钥匙扣，声音没什么起伏：“五千。”
“五……五千？”林雾的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帆布包差点滑落在地。她知道医药费不会便宜，可没想到会这么多。她连忙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现金，数了数，只有三百块——还是她留着应急的车费。她把钱递过去，声音有些发涩：“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会尽快攒，你放心，我不会欠你的。”
江北看着她手里皱巴巴的零钱，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刚想说“不用”，林雾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睛瞬间亮了，接起电话时，声音都带着雀跃：“喂，真的吗？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林雾站起身，语速飞快地对江北说：“对不起，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了，饭下次再请你吃，钱我攒够了就联系你！”
江北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雾就已经跑出了饭店，帆布包上的带子随着她的脚步晃来晃去。他看着桌上那三百块现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球钥匙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手指在桌子底下悄悄比了个“耶”的姿势。
邻桌的阿姨看到了，忍不住笑了一声。江北猛地回过神，脸瞬间红了，连忙把钥匙扣揣进兜里，抓起桌上的现金，起身结了账，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饭店。
回到家，他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抱着头哀嚎：“江北你是不是疯了？在外面做那种动作，丢死人了！”可话刚说完，他又忍不住拿出那个篮球钥匙扣，翻来覆去地看，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他想起林雾进门时的样子，高马尾晃来晃去，大眼睛像小鹿一样，带着点慌乱的倔强，连穿的衣服都和自己是同色系——这算不算是情侣装？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林雾接到电话时那么开心，会不会是她男朋友打的？万一她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越想越乱，江北干脆抓起外套，决定去酒吧看看。一来是想找林雾道歉，那晚他动手时太凶，肯定吓到她了；二来，他也想确认，林雾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晚上的酒吧依旧喧闹，霓虹灯光晃得人眼睛疼。江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威士忌，目光却一直盯着吧台——林雾今晚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画着夸张的欧美眼线，可还是能看出她眼底的轻松，大概是因为奶奶醒了。
没过多久，江北就看到几个女生坐在舞池旁边，眼神一直往林雾那边瞟，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心里一紧，认出那是学校里追他的几个女生，平时就爱抱团欺负人。
果然，没过几分钟，其中一个女生就招手叫林雾，点了威士忌和果盘，还指着包厢，让林雾送进去。林雾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东西走了过去。
江北放下酒杯，悄悄跟了过去，站在包厢门口，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你就是林雾吧？”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是小李，追了他最久的女生。
林雾没说话，手紧紧攥着托盘的边缘。
“怎么？聋了？跟你说话听不见？”小李的声音更凶了，接着就是“哗啦”一声——是液体泼在布料上的声音。
江北的心猛地一沉，推开门冲了进去。
包厢里，林雾的头发和衣服全湿了，威士忌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她的口罩也湿了，贴在脸上，露出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小李手里还拿着一个空酒杯，地上是摔碎的果盘，水果和果汁撒了一地。
“你们在干嘛？”江北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快步走过去，从小李手里夺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小李和其他几个女生被他的气势吓住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江北站在林雾面前，挡住她，然后抓起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他几乎不敢用力，指腹能摸到她手腕上淡淡的红痕，应该是刚才被拽的。他转头看向小李她们，眼神里满是怒火，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这是我女人，你们以后谁敢动她一下，不管你们是男是女，老子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现在，立马滚！”
小李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江北，连滚带爬地跑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喧闹的音乐被关在门外，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江北低头看向林雾，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没事吧？她们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雾本来还强撑着，可听到江北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伸手抱住江北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江北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别哭了，没事了，我在呢。”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心里又疼又悔——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该早点过来，不让她受这种委屈。
哭了好一会儿，林雾才慢慢平静下来，松开手，看着江北胸前湿了一大片，脸瞬间红了，声音带着鼻音：“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清洗费我会赔给你的。”
江北笑了，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指尖碰到她的皮肤，软得像棉花：“不用赔，你把眼泪擦干，就算抵清洗费了。”
林雾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她看着江北，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冷冰冰的男生，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他的手掌很暖，拍在背上的力度很轻，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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