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深幽,赏不出什么美景,从容顺着光影落下的方向,爬上了屋顶,那离月亮最近,伸手可摘星辰,一眼见四方。
他不知道待在这能做什么,他想,离得月亮近一点,仿佛在这只有月亮才是他的伴。
梁淮跟过来,他是知道的,那挪动的脚步,一轻一重的落在心里,反而觉得有个人陪伴,内心踏实,梁淮看着没有半点影光的地面,抬头:“你好像很喜欢月亮。”
从容伸出手,在食指间比划着月亮:“月亮很美,圆圆亮亮的。”
从容打小就对月亮有特别的情感,有月亮的时候,他的思念就少了些。
但他并不打算告诉梁淮,他声音很淡,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陷入短暂的沉默,梁淮看着他的动作:“这里的月亮很不一般。”
“嗯,这里的月亮很假,像是没有生命力一样,月满不会这么圆,科学上说 ,月亮没有绝对标准的圆形。”
“我想听你说说”梁淮认真的听着他说话,接着问:“那你指的生命力又是什么?”
“生命力就是我看着月亮,会思念一个人,但是我看到这的月亮,我什么都没想。”
月亮本没有生命力,但是当你抬头看月亮时,人的心里,让清冷的光有了温度。
梁淮看向不远处,屋檐下的飘带,这里的风,他们感受不到,他却觉得今晚的风藏着温柔,飘带垂在檐角,被风拂得轻轻晃,晃着晃着,就叠上了记忆里的画面。
他很早就见过从容,认识他的第一步是从名字开始的,第二步是亲口问出他的名字。
可惜那时他还未能问出口,从容就消失了,这算是认识的第三步,和他说上话。
梁淮抬头看着从容说的假月亮:“大风吹来的时候,会替我们抓住月光,你看那些月光下飘带的影子,我们看不见风,但在这个世界,他是真的存在”。
梁怀想起一句话。
是这样写的。
月亮,像一颗传递讯息的心脏,你思念的人,他也会看着月亮思念你。
从容额前的碎发挡住视线,像是想到什么,眼里有些暗淡。
可是,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他没有说出口,眼神盯着风下的飘带。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梁淮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的温柔,在等他的回答。
“好,你问。”
听到回复,梁怀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我想问,大学为什么不在?”
从容肩膀微愣,没有过多的表情:“我没考上大学。”
看来从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语气却有些冷,自觉不在追问:“嗯,我问完了……那么我们早点睡。”
说完,梁淮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先一步离开,正巧碰到颜清回,他眼神示意他背后的人:“你们认识?”
从容随后走下来,梁淮道:“偷听?。”
两人的眼神都盯在自己身上,颜清回觉得自己被冤枉了,有些无辜,将视线从从容的脸上,移到他的眼睛上,回答梁淮:“梁淮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刚好路过,什么都没听,你以为我很闲?。”
确实很闲,在这的每个人都一样,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该往哪走,想死又不能死的感觉。
“我发誓,无意打扰,抱歉。”
从容没兴趣关心,摇摇头:“我没关系。”
毕竟他们什么都没说,正常的聊天,正常的范围,听了又能怎么样。
出不去,都是死。
相反,如果从容不喜欢,自己就不会说,他给内心的自己足够的决定权。
“我先睡了,你们聊。”
气氛微妙的有些尴尬,颜清回又重复了一遍:“那个………我先睡了。”
“我……我也睡。”从容绕开梁淮,不知道继续接什么话,再说下去,他怕自己抠出一室三厅。
三个大男人,三分熟,能聊什么,他又不爱交朋友,真不适合待在这种场合。
自己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也不算多,前二十年的人生,对现在的他来说,一切是那么的平淡。
有人说他过得苦,他并不觉得,幸福,没有人说过。
只有自己觉得还算幸运。
福,从来不是上天给他的。
他也不苛求,只希望,人的一生平淡起伏才算圆满。
所以他告诉自己及时行乐,好高骛远反而华而不实。
说困,有了前车之鉴,从容整个人特别精神,闭上眼,脑海里回想起了前二十年的人生。
竟觉得的自己平淡人生里的悲苦,好多好多,他没办法改变。
他出生在梅岭小镇,一个大山环绕的小村庄,那的人,老一辈的人,没有走出过山,不知道山外山的大世界。
不知道山外的水是怎样流进大山的,不知道外面的人能进来,不知道他们可以站在屏幕前看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很多,最终落叶归根,只知道,生的地方,也是死的地方。
从容翻过山,走出了梅岭小镇,他替山里的人,看到了山外世界。
繁花如梦,又如盛世繁华。
“从容,我是……”
“从容,你睡了吗?。”
敲门声打断,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伸手去抚摸眼角的湿润,透过黑暗看清门外的身形。
“从容,是我,梁淮。”
他盯着梁淮,确定那人是梁淮,他才松懈下来,起身去开门。
“你没事吧?”梁淮看着门里的人,眼眶湿润,脸上又带着从容,听到他开口:“没事,就是想家了。”
“从容,我能进来吗?”梁淮跟从容每说一句话,都带着请求,让他打心底对梁淮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貌似,他不是什么坏人。
找了个地坐下,见从容盯着自己的脸,他道:“我刚看到婆婆又过来了,下次记得别开门。”
“你呢。”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包括我,我也不行。”认真道。
“你怎么知道,她在我的门前。”从容拍落衣角的灰,看着眼前一身高定的人。
“散步,刚好见到。”梁淮脱下外套:“打工买的。”
从容知道他在玩笑,没接话,梁淮反反复复给他说安全问题,仿佛他真成了颜清回口中的小朋友。
他耷拉着耳朵听,这人比奶奶还要唠叨,他不是点头就是“嗯。”
咚咚。
又一阵敲门声诡异的响起,两人警惕性的闭上嘴,梁淮先一步起身,他拍拍从容的肩。
告诉他,放心我去。
他放缓步子,侧身站在门边,门外那人也不说话,看身形像个男人。
里头始终没传来应答,门外的人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却突然从内侧拉开,惯性带着他往前踉跄,险些摔个四脚朝天。
“我草,我的吗你们…。”梁淮顺手拉了一把,让他站稳,又利落的关上门。
颜清回看清人脸,指着他:“你……果然在这。”
“不过,谢了。” 他对着梁淮道。
“你来干什么?”
“你能来,就不准我来?”
从容依旧坐在原地,没什么精神,听两人说话,颜清回突然提到他:“你说是不是,小朋友,他能来,我就能来。”
从容很从容的点点头,让颜清回,觉得从容傻得可爱。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跟小朋友说,小朋友,我刚可是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站你门前,站大半夜,还不让我来,我看他是蓄谋已久,有所图谋。”
“有所图谋。”颜清回加重四个字。
“我今晚可是帮了你大忙,我看老婆婆站你门外,肯定不妙,我就偷偷的跟上她,哪知道跟见鬼一样,一个老人,比我一个三十不到的人走的还快,我就下个台阶,人说不见就不见。”
从容目光朝梁淮看去:“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站你门外,你还开门?”
“他没有开门。”梁淮回道。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敲门,我正大光明,走进来的。”
“去去去。”颜清回本想逗逗从容,哪知梁淮在这,一盆水快淹死他。
从容在一旁打哈欠,他对这儿的时间没有概念,困就睡,一个人睡不着,一群人,就只想犯困。
见两人拌嘴,一时半会儿的,谁先闭嘴,还说不准,这样,他就能睡一会儿,缓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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