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晚上的鸭货太辣，项令娴一直这么暗示自己，要不为什么心脏只感受到火辣辣的灼热呢？还让她无法呼吸。
“都过去了。”她只能这么干巴巴地安慰着他。
喻澍说：“我没事的，只是这些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从我口中说出来反而更好些不是吗？”
“那第二位妈妈，她跟我爸大学毕业就结婚了，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结婚的前七年都在打拼事业，谁想到等到她想有个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我爸却把我领回了家，受不了很正常的。”
其实那位女士并没有在喻澍的记忆里占用太多分量，只是他忘不掉的是，被接回家的那天，舅舅笑着对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但她却在看不见角落的对自己说，别人不要的为什么要丢到她这。
那两个月他们一直在吵架，喻爸爸生气的是，明明之前都说好了，真的接过来那位女士又反悔各种对喻澍挑刺，喻爸爸可以接受她怨恨自己，却不能同意她把气撒在无辜的孩子身上。
对于小喻澍来说，他尽量很乖，很听话，但好像怎么做都没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有时候他会想，何不从一开始就不要有他这个人存在，或者更早一些把他过继出去，至少是在他心智不健全的幼儿时期，这样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装傻一辈子。
“我二舅，也就是我现在的父亲是个好人，他说以后我就是他的亲儿子，就连媒人后来给他说亲，他唯一提的要求是，未来都不在要孩子了，也很巧就认识了杨娟妈妈，她也是离异单身，她腰椎不好，生孩子会有很大的危险，也是因为这个跟前一个丈夫离的婚，两人就这么认识了然后选择结婚。”
“杨娟阿姨是个很温柔的人。”项令娴回想起当初的记忆，喃喃道。
几乎没有破绽，她像对待亲儿子一样对待喻澍，以至于今天听到这件事时，项令娴会这么震惊。
喻澍笑了一下：“对，她人很好，跟我爸爸两个人很契合，都是很温吞的性子，也很照顾我，所以后来的我过得很幸福。”
“那你亲生父母，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打扰你的生活。
“他们——”喻澍顿了顿，似乎在措辞，“大概是后悔了？或者是亲情所致？我也不太清楚，我姐她后来没高考就出国，去的加拿大，然后就留在那，她很有本事，后来移民把父母也接了过去，用‘饱暖思淫/欲’似乎不太准确，不过应该就是闲下来，他们开始怀念起还有个孩子吧，从我上大学开始联系我，疫情期间消停了一阵，去年开放后，就趁着回国会偶尔说想见我。”
项令娴了然：“所以这次打电话是想跟你见面是吗？”
“……对，就下周，说想吃顿饭。”
“如果你选择去，我跟你一起。”
黑暗中看不清喻澍的表情，但他应该是愣住，项令娴蹭蹭他的头，慢慢说：“让他们看看，你现在过得很好，事业爱情双丰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装逼经验可丰富了，带上我不亏的。”
说完她就轻抚着喻澍的脊背，不管他会不会去，总之她想做他的后盾，一直以来都是喻澍在身后支持着她的一切，也该轮到她了。
喻澍没吱声，空间就这么安静了好一阵。
很久之后，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项令娴的耳边悠悠响起，他似乎压制了很久。
“那到时候，你要陪我。”
“好啊。”
喻澍原本以为，自己会花很久才能跟人说起这段往事。隔三差五亲生父母会跟他联络，仿佛在时时提醒他，你是我们的儿子，你必须记得，虽然是我们没有担当地生下你又抛弃你，但我们是你亲生父母的事不会变，永远。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张口的事，算不得难堪，也就是狗血点，但这么多年，他始终没跟别人说过，但跟项令娴说，好像就是这么的顺口自然。
他还没来得及回忆起痛苦，就被一笔揭过，因为身前有个人在护着他。
“居然已经三点了。”项令娴悄悄亮了下手机，看眼时间。
喻澍轻笑着，揉揉她的头：“对啊，所以你要赶紧睡觉，小心明天迟到虞老板发火。”
“虞承知道咱们背地里这么蛐蛐他吗？”
“还是别知道了。”
-
后来一周，项令娴也没跟那家人吃上饭，到周日的时候，是五一劳动节假期的最后一天，下班回家后她还随口问了句。
喻澍说，他姐儿子阳了，为了照顾外孙夫妇两个也肯定顾不上他。
项令娴对这两位长辈也无法做出评价，反正只要喻澍不难过就好，为了安抚他，她还赔上了自己，当然是一整晚得不到休息。
“你还没看到满意的猫？”这天中午，和平常一样在更衣室吃饭，虞承随口问起来。
项令娴拖着下巴，吃饭的兴致都少了些，从过五一，只要闲下来她就开始跑各大猫舍、宠物店，始终没挑到合适的，都感觉差了那么一点。
“没有啊，我还给我妈拍去不少照片，她也含含糊糊的不确定，就说都行。”这话的额外意思就是，是喜欢的但是不够喜欢。
虞承埋头吃饭，作为老手猫爸，他侃侃而谈：“我就跟你说，挑猫这事，就得当面去选，而且小幼猫也不合适走长途，我看就该在新延当地找。”
项令娴耷拉着脸：“给钱让她自己在新延选，我也不太放心，我怕遇上那种黑心猫舍我妈也不太懂，万一被骗呢。”
“那你回去陪她一块看呗，不是正好快她生日了吗。”虞承支招给她。
项令娴说：“那我又得请几天假，店怎么办，就让你跟林苏两个人忙乎？”
听到这话，虞承放下筷子，脸上带着些认真：“我前几天就想跟你说来着，反正咱们店也走上正轨了，咱们也不能老耗在店里，是时候招几个店员了，以咱们现在的营业额也是绰绰有余，你那边调饮招上一两个倒班，我这后厨苏苏她也学了不少，我看能出师了。”
项令娴愣了愣，她居然跟虞老板想到一起去了，只是这几天忙忘了就没想起来说，没想到是虞承先提。他们两个当初要开这间店也是，一拍即合，有着很神奇的默契。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这段时间一直想去进修一下，如果招到新人，我就有时间去。”项令娴说道。
虞承点点头：“那行，那就等你从新延回来，咱们一块面试，这两天我先把招聘贴出去。”
晚上回家路上，她就跟喻澍说了这件事。
喻澍问了一句：“姜阿姨是几号的生日啊？”
项令娴手上还在敲着信息，她跟和悦之联系，让她帮忙问问新延有没有什么靠谱的猫舍：“十八号，我想着十七号走，然后十九号再回绮城。”
喻澍把着方向盘，专注地开车，分出手滑动中控显示屏：“那不就是这周五吗？”
“对啊。”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聊天界面上，和悦之说知道几家，到时候帮她联系一下，项令娴放下手机，转过头看他：“跟我一起？你不忙吗最近？”
“大概接下去半个多月暂时都没有工作，配音演员就是这样，工作时有时无的，”喻澍可怜兮兮地回说，“那就跟你一起，你总不能把我自己留在家吧。”
项令娴无奈：“我就去三天好吗？”
“一天我都嫌久。”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那就一起回去。”
到了周五，两个人一大早就起床，收拾着行李准备开车回新延。
天气越来越热，这会儿得穿半袖，更何况新延比绮城更靠南一点，前两天项令娴网购一条不过膝的连衣裙，总算是有了穿的机会。
她实在是太久没穿过裙子，穿裤子的习惯改不过来，尤其是在喻澍身边松弛惯了，翘着着二郎腿随意地坐在副驾，喻澍无奈把外套搭在她的腿上。
“干嘛？”项令娴手里还抱着平板看得认真，抬眼瞧他。
喻澍攥着方向盘，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你的安全裤露了一个边出来。”
项令娴愣住，悄悄把外套掀起一角来，果然看到翘起来的那只腿，大腿处已经露出一截安全裤，她赶紧把腿放下，不自然地并拢了些，脸上红晕散不去。
“唉，这坏习惯必须改！”她暗暗发誓，手又把腿盖得更严实。
喻澍没看她，但是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上去。
副驾是个很容易让人沉沦的位置，原本项令娴想着这趟回去她来开车，但实在没有抗住能在副驾吃吃喝喝玩玩的诱惑。
汽车行驶在高速路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平板看，喻澍只听声音就知道她在看什么，毕竟他已经陪项令娴看过一遍了。
“又在看《放羊》？”
项令娴轻嗯一声，这是她看的第三遍，平板里还在播放着。
喻澍虽然也觉得好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她：“怎么这么喜欢看这部？”
因为久别重逢没法不让人动容。
即便五年后他们没能解开对彼此的误会，两人还是被彼此吸引而在一起。
尤其是对仲夏夜之星设计理念的解读，即便分开，他们还是各自独立的个体。
“因为……”项令娴拉长了声音，故作悬念，“因为男主很帅啊。”
“你真的是。”喻澍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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