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云眼神一冷,就连动作也滞住,方才的旖旎之气骤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冰冷。
他开口:“你要在这个时候和我提他们?”
“我没有提啊。”赵惊鸿否认,“我只是说——我不想要。”
“你必须要!”裴凌云失声大喊,目光里带了几分狼狈,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交代在这儿了,所有的理智都在水里淹没,即将沉沦之际,赵惊鸿把他捞上了岸,所有的不堪被她尽收眼底。
他咬牙,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赵惊鸿瞧,他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可以泰然自若,只有他无能为力,只有他束手无策,只有他被当条狗一样羞辱。
那又如何!
他是堂堂正正的驸马,外头的那些人都是玩物罢了,能陪赵惊鸿白头到老的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这样想着,裴凌云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他五指向水下伸去,渐渐卷入无人之地,水面被不速之客侵袭,连连在浴桶壁沿撞碎身躯,又再次隐入汪洋。
赵惊鸿果不其然被这不老实的勾起了火,她确实很久没有过了,又不是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这样一个现成的消遣摆在眼前,她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身后揽住裴凌云的后颈将他一把拉下共同沉沦,裴凌云身上衣衫本就单薄,被水面一洇湿,此刻紧紧黏在身上露出紧实的腰腹,跟没穿没什么两样。
赵惊鸿伸手探去,许是时间太久,原本温热的水面已有些微凉,裴凌云像是被冻了一下,整个人不住地颤栗。
他喉间溢出几声难耐的轻哼,面颊红得滴血,脑中一片空白,赵惊鸿却忽地不动了,低头若有所思看着晃荡的水波。
“怎、怎么了。”裴凌云呼吸滞住了,不解地拿眼瞧她。
赵惊鸿没有说话,她像是看够了,微微后退,裴凌云以为她又要发脾气,正想说些什么。
……
……
……
裴凌云长腿一迈,将人从水里抱起来放在床上。
他有些意犹未尽,半跪在赵惊鸿身前,在她滚烫的目光中捧起那双玉足,再次放在自己身上,裴凌云若有似无地按着,他只觉得身体某处有团邪火,再不发泄出来就会将他吞噬殆尽。
赵惊鸿任由他动作,既不主动也不反抗,他的一切她都照单全收。
裴凌云低头吻她。
窗外凉风掠来,初春的夜晚带了入骨的寒意,赵惊鸿缩了缩肩膀,拿起外衫披上。
……
桌上的茶盏没倒满,只余下半杯晃荡,赵惊鸿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凉。
……
……
清晨又淅淅沥沥落起了雨点,长安的初春总是潮湿,连光阴都泡得发胀,叫人觉得光景漫漫。
裴凌云起身时早已过了平时练功的时辰,他看了眼还在安睡的赵惊鸿,伸手替她掖了下被子。
三九估摸着他们起得迟,也没像平时那样早早候着,听到屋里有动静时才伸头探了进来。
她放下手中面巾,将温水端了过来,见赵惊鸿还在熟睡,便先将面巾递给裴凌云洗漱。
彼时裴凌云已经穿戴整齐,面色不似往日那般冰冷,眉眼间反而带了几分餍足,瞧着春风满面。
他洗漱完便快步走出房门回了自己房间,桌案上摆着一个尚未完成的白玉狐狸物件儿,那小狐狸憨态可掬地坐在桌上,倒有几分娇憨。
这是这些天赵惊鸿不在时裴凌云雕的,他也不知怎的,见不着人总也静不下心来,本想着雕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可雕着雕着便恍然发现手中的白玉已渐渐显现小狐狸的模样来,他不自觉软了眉眼,放下刻刀轻轻抚摸着那小狐狸的每一寸,不知不觉笑出声来。
那一刻,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赵惊鸿,从年幼时就喜欢。
儿时随着父亲回长安述职时,那个漂亮的,骄横的小公主就住进了他心里,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从此再也不会枯萎。
小狐狸基本已经完工,只是还差面部没有雕刻,他先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完成这最后的一点,现在已然有了眉目,只是想着,那张艳丽的面庞便不自觉浮现在他眼前,裴凌云拿着刻刀细细雕刻,动作轻柔似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想赶在赵惊鸿醒前做完,还好她是个贪睡的,时间还算宽裕,也足以让他细细琢磨。
大约一炷香功夫,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便展现在裴凌云手中,她半眯着眼像偷吃到了什么香甜的果子,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高高昂起脖子,骄傲又自矜。
他起身将这只小狐狸悄悄挂在赵惊鸿的腰衱上,伸出根手指逗弄了下,似有期待。
赵惊鸿在睡梦中无意识翻了个身,裴凌云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想了想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为什么要逃呢。
胸腔中荡漾着一股类似为近乡情怯的情绪,明明万般期待赵惊鸿见到她时的表情,却又扭捏地不肯展现出来,怕她不喜欢,又想让她喜欢。
赵惊鸿是在更衣时才发现的不对劲,她的衣裳一向用的是最好的布料,轻若无物,往常这衣裳不会这么重,她被坠得有些不舒服,蹲下身为她整理衣摆的三九晃了晃那只小狐狸,眨了眨眼道:“这是驸马爷送的,他不好意思,正躲着呢。”
赵惊鸿一愣,低头看那只小狐狸,这东西不大,小小一个挂在腰间也不夺人注目,藏在层层衣褶里头看不见她,却又会在走动间偷偷摇晃。
她拿起仔细打量,面上虽不显,眼里却明显有欣喜的意味在,却还是佯装不在意地放回腰间,轻轻嗤道:“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三九哪能不了解她的心思,知道她这是喜欢得紧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她偷笑了声,提议道:“晌午了,殿下不如同驸马爷一起用饭,叫厨房也好少张罗张桌子。”
“咱们公主府有那么窘迫了吗。”嘴上虽这么说,赵惊鸿还是应下了,“去。”
“得嘞。”三九高高兴兴地点头,跑出门去通知裴凌云。
裴凌云正在屋里坐着,明明是一直以来住习惯了的屋子,这会儿却觉得哪哪都不舒服,桌子太矮,凳子太短,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门外忽地传来三九的声音,裴凌云浑身震了一下,他有些不自在,暗恼自己沉不住气,“什么事。”
“爷。”三九没进来,只在门外道,“殿下请您一同用饭。”
裴凌云很难形容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骤然松懈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的狂喜,他立刻站起身,抬脚正欲走出去,却又在即将触及门边时顿住了,他沉了沉嗓音,尽量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道:“知道了。”
他也没叫赵惊鸿等,几乎是三九前脚到他后脚就跟了过来,他来时下人已经在布菜来,赵惊鸿坐在主位低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裴凌云目光极快地掠过赵惊鸿腰间,随即眉尖微不可查地上挑了一瞬,他在赵惊鸿身边坐下,给她夹了筷樱桃肉,率先起了话头:“睡得好吗。”
这话问得极有歧义,就连三九也不忍直视般低下了头,盯着赵惊鸿戏谑的目光,裴凌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被赵惊鸿噎住了:“睡得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裴凌云到底是个不禁撩的,一时间面红耳赤不知该说什么,她一句话便将话头堵死了,下人们皆眼观鼻鼻观心地默不作声,偏始作俑者还浑然不觉般,大摇大摆吃了口菜。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无力辩解了句。
“嗯。”赵惊鸿坦然点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饭桌上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裴凌云懊恼地皱了眉头,他一根筋惯了,不知道要怎么和赵惊鸿相处,往常他们两人都是针尖对麦芒,不呛对方几句都算得上善良,唯一还算和平的交流都得关上门来进行,不过也只是换了种方式较劲,一时之间和赵惊鸿这般心平气和地坐下,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赵惊鸿显然没有这般顾虑,一脸泰然地该吃吃该喝喝,半分不见窘迫。
她才将起床,胃口不大好,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叫三九拿来茶水漱口。
裴凌云像是又找着了话头,问:“怎么吃这么少。”
赵惊鸿答:“没睡好。”
“……”
裴凌云这回是真坐不住了,凳子上仿佛长了刺,扎着他全身都难受,他长长叹了声,发现自己确实拿赵惊鸿没什么办法,认输般道:“那今晚好好休息。”
赵惊鸿当然知道他绞尽脑汁想要跟自己说话,却不大想顺着他的意来,毕竟昨个儿是他怀疑她在外头有了人,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她小小报复一下怎么了。
两人沉默间,一道轻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呦,吃着呢?”
被锁了五次了 没招了 删掉一部分 大家自行想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5章 再复新宠情意绵绵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