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摆了一天后，集霂也大致了解到了这座地城的情况。
比起自己过去开店的那里，这儿似乎更危险，怪物的能力极其强大。
不过这里的探险者们，也是更“穷凶极恶”一些的，对那些地城的原住民常抱以“大不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和怪物同归于尽，明明转身离开是最稳妥的做法。
大多数探险者的处境，都不是无法离开地城，而是不愿放弃近在眼前的利益。
所以，他们是认为自己的“死亡”若必须有意义，就一定得是在地城里杀怪“牺牲”吗？
这样的客人，他不是没见过，于是他卖给了对方威力恐怖到可以覆盖双方阵营全体的炸.药。
来他店里，哪怕是“求死”都没问题。
他认为优秀的地城商人，不该过分质疑顾客的选择，只要钱货两讫就行。
人家都下地城了，精神状态估计早就不行了，身体可能也快要扛不住了，劝阻反而没必要。
能够做自己心中认定有意义的事，就已经超过许多人了。
这个世界，不是他原先所在的那个世界可以彻底理解的，所以他即使不懂，也不会过多追问。
话说，这里的探险者平时没有店铺可以购买物资，真花起钱来，倒也毫不手软。
集霂有时候都怀疑，他们是在报复性消费。
“老板，这些东西怎么卖？”探险者一边问，一边跟队友说，“欸，是宝石哇，以前只在底下捡到过一回，然后就再没见过了。这里装了一大盒在卖，真是太壮观了！”
商人看着盒内的宝石，不好说这是原先店里卖剩下的，甚至有一小部分在某些人眼中是“瑕疵品”。
“买了宝石，”他从事先搭好的帐篷内取出工具，“可以现场加工，按照不同的类型收加工费，这里是价目表。”
正在摊子上挑选的探险者们都凑过来看了，昨天听说有人摆摊的时候，可没说过还能加工啊。
这一看可算是把他们给惊到了，毕竟他们从没想过，一个小摊居然还能提供如此多看上去很需要功夫的手艺活。
别说是小摊了，就算是他们去过的镇上工坊，都不一定能去一家就完成这么多种。
这个商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探险者们三三两两地讨论了起来，不过他们去过的地方不多，就算有那也是偏僻的小地方，本就没太多见识，讨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只是知道，告诉他们这商人不是骗子的小队队长非常可信，自己总不会白花钱就是了。
在地城入口就能加工物品，这已经相当于是“上天的恩赐”了，那就别管太多。
有这样方便的事，接受便好。
其实这些手艺，集霂早就熟练掌握了。
他之前修好的那身板条甲，可是让客人赞不绝口呢。
原本他也没想到修理重甲这般高难度的事，他能顺利收尾。
但是最后不仅收尾了，对方付的尾款还多了一些。
能让顾客如此满意，他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看来他除了经商，还能当好手艺人啊。
可惜了，这也只不过是商店附带的服务，不可能成为他的主业。
有探险者不会挑宝石，就拜托摊主推荐和讲解一下。
说到讲解，商人也犯了难。
这些宝石他要真推销起来，那好处和用处真是说也说不尽。
不过讲解嘛，他一来是不认为自己有给宝石下定义的本事，二来是这一批宝石确实称不上有多好。
要是摆出来的是曾经的那些“镇店之宝”，那他大可以得意地开讲，可是现在不行。
感觉，自己商店格调都被降低了。
不对，现在自己只是个摆摊的“小贩”，本来就没有“格调”可言。
他记得店里以前有卖过类似宝石图鉴的书，过去卖不动，就压箱底了，此刻估计是那些书最有机会卖出去的时刻。
这个机会，他必定不能放过！
于是，他让大家等一等，便钻进了帐篷里，假装翻箱倒柜，实则打开系统的储物空间。
嗯，应该是在这一块附近，但是太久没动过了，有点儿记不清——啊，找到了！
他捧出一大叠书籍时，探险者们集体呈呆滞状。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大多数人都不识字呢？
还好在场的有法师、牧师等上过学或读过书的职业，不然他们没谁能看懂书里的内容。
集霂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难怪之前卖不出去。
他听完探险者们的话，才意识到这个连语言都十分复杂且分阵营的世界，文字是极少部分人会选择学习的。
那在他们眼中，又难又没必要，毕竟许多职业是不需要识字的。
而他穿越前所生活的原世界地区，已经基本没有“文盲”这个概念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进货时没有想到这一层，卖他书的书商表情更是一言难尽，还问他是不是要开班教学。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他那时还疑惑为什么书商会这样说，以为是对书籍有什么管控和限制，干脆就没回答。
好在介绍宝石的书有一大半都是图片，就算是不识字的探险者，也能在识字队友的帮助下看懂。
如此一来，差不多就没有阅读障碍了，也能卖出去。
在试阅了几页后，几支对宝石十分感兴趣的小队直接就买了下来，生怕大家都看懂后，宝石都挑不到好的了。
小摊上的商品是有限的，心仪的商品万一被抢先买走，那该多难过啊。
“队长，买嘛买嘛～”有探险者对着管钱的人撒娇，看得出是很想要也来一本了。
“你看得懂？”那个队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反正我看不懂！”
书，真是讨厌。
家里最开始是想送他去学法术的，但是他实在看不来那些厚厚的魔法书。
文字扭曲地排布在其中，像是对自己下了昏睡的咒语一样。
“看不懂字也能看图嘛，这些图片超好理解的！买一本，绝对不亏啦～”央求着的探险者摆出了一副不买不罢休的架势。
不过队长之所以能当得了队长，那也是有一定魄力的，直接对商人说：“老板，这人留给你打杂——挺会说的，应该能让不少人掏钱。”
“队长好过分！我生气了，不买这本书就哄不好的那种！”探险者鼓着脸，尽力表现出“气鼓鼓”的模样。
集霂不好说什么，只能面带微笑点点头，然后给其余真正买了书的顾客结账。
先付书钱，再对照着挑宝石，而且书不能退。
以上是他刚刚定下的新规矩。
其实大部分探险者都觉得一个小摊没道理定什么“规矩”，但是谁叫这附近连个别的小摊也没有呢？
更何况，这个小摊的商品是超乎想象的齐全，那摊主稍稍“任性”一些，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实际上，商人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任性”，他只是不希望有人用完书就退货退款。
他很清楚，这些人不是真的想把书买回去钻研，就仅仅是为了从这一盒宝石中挑选罢了。
完成了宝石的购买后，他们极可能当场就不要这书了，而这个世界尚未有“书籍拆封后不可退”的明确规定。
嗯，好像这些书也没有塑封，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使用塑料制品。
那就更没处说理去了，不如一开始就说好不退。
“瞧见了没，买书，麻烦……”那个队长咬着牙说，“最重要的是，还不能退！你知道我们队伍的预算有多少吗？”
那个上一秒还在闹脾气的探险者倒是收敛了许多，头顶着刚被对方敲出来的包，试探着问：“能买两块宝石吗？”
只要能买宝石，那就没问题了。
他们小队是真的“小”，除了队长和自己就没别人了，两块宝石正好一人一块，完美～
“两块宝石？”对方笑了，只不过是冷笑，“呵，就连那本书，也买不起半本！”
“啊？我们这么穷的吗？”这句话的音量不低，许多正在“抢购”书籍的探险者看了过来。
队长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想表示自己不认识对方。
就算没钱，也不用大声说出来，这是很丢脸的事——这人果然没脸没皮，但自己目前也只有这一个队员了，还是得忍受。
不得不，忍受。
集霂其实也注意到了那一边，不过仍是什么都没说。
说有什么用啊，他再多说几句，也不可能让打定主意不买的人为了那本书掏钱，不如好好招待那些明确要买的顾客。
有些人，就是既不想掏钱，又要站在店里一唱一和地说着什么，好让商家也来劝两句，给个专属优惠什么的。
这种事，他可是向来不做的，毕竟以前亲眼见过被这样坑惨了的同行。
现在摊上还这么多人呢，要是真随了人家的愿，独独给那支队伍便宜了，那其他客人不得闹？
做生意没有这么做的，就算是要“发发善心”，那也得挑个合适的好时候。
这种场合，他是不会去主动搭话的，提到他多少回都不会。
一旁的顾客也就当看个热闹，买了书的也没有要跟那支仅有两个探险者的小队分享的意思。
书，可是自己花钱买的呢。
看不懂的书，要不要买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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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摆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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