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学习学习学习,你眼里就只有学习!”严思倩站起来,指着严司决冲严济道:“上午的事有家长作证,下午呢?!就他们两个,串通一下想怎么说怎么说,你还真信吗?!”

“那你说他们打架,就有证据吗?!”

严济仍然坐着,气势依旧不减。

虽然客观上来讲,严司决的确对下午的事撒了谎,严济也貌似在袒护他,但他并不开心,也有点生严济的气——严思倩说的没错,朋友串通一气、隐瞒家长一些事情是可能的,凭当事人的一面之词就坚信不疑并不明智,半信半疑才是合理的态度,严济这样说,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

不过说打架的严思倩当然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她又一次陷入沉默,指着严司决的手也慢慢放下,垂在身侧细微颤抖。

“先别吵。”严司决沉声道,“她逃课是她逃课,我请假归我请假,这两者本没有关联,只是正好被我撞见她逃课,不要扯到一起,更不要把我和她放在一起比较。”

兄弟姐妹之间,容易因被父母比较、夸赞或贬低而产生隔阂甚至矛盾,严司决从小听多了“妹妹多乖,你还不如你妹妹”“哥哥成绩那么好,你再看看你”诸如此类的话,不论哪种,他都厌恶。

想表达的意思也不过是就事论事、各自分开,落到严思倩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味。

她面向严司决,冲他发火:“严司决你什么意思?!你成绩好、了不起,就看不起我是吗?!”

“我说了一码归一码!”他也忍不住提高音量,又很快冷静下来,“下午的事你们爱信不信,要坚持认为我打架也行,我不在乎,反正我自知清白。”

做题是假的,他在倾诉;打架算个半真,因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打,算是对方的“报复”。

他不清楚严济对待早恋和同性恋的态度如何,即使都不反对,现在也不是摊牌的好时机,他只能隐瞒。

严司决很是烦躁,下意识想去裤袋里面找糖,刚要动便及时停下,但这一极细微的动作与神态变化都被严济看在眼里。

商人的眼睛,必须锐利。

“司决,你先上楼吧。”

得到安排的严司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并没从他严肃的表情中捕捉到什么,缓缓起身往楼上走去。

一颗大白兔入口,他才慢慢有心情去看手机,发现半小时前叶寻尧给他发了这样一条消息:恭喜你男朋友喜提三天假期。

他扣了个问号过去,对面秒回:收拾了几个傻逼,被请回家了。

你没受伤吧?

对方发了条语音过来,开头就是一阵笑,又说:“班长,你这是偏心还是小看我呀?你不应该关心一下对方是谁以及他的伤势如何吗?”

他也发了条语音:“我只在乎你。”

虽然他确实好奇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而心有灵犀地,叶寻尧编辑了一段文字给他简述了事情经过。

[尧尧]:接水的时候听见有人背后嚼我们舌根,那帮人估计没看见我来了,也不知道我已经来学校了,在那肆无忌惮地说,我顺手教训了他们一顿。

不到一分钟,他又补充:哦,一开始我没打算动手,我只是走到他们面前,想告诉他们不要当面成者背后瞎曲曲人,是后来他们踩到我的雷点,我才泼了水,然后动手。

[尧尧]:我觉得我已经很理智了,是他们给脸不要脸。

严司决颇感无奈,叹了声,正要问他老方有没有责难他,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他感到奇怪,佣人会说什么事的,那会是谁呢?

开门一看,是严济。

没等他开口,严济说:“我能进去吗?”

严司决愣了,因为严济几乎没有用过类似请求的语气对他说话,而往往也没有进过他房间。

严司决侧了侧身,表示许可,而后带上门、想把转椅推到他面前让他坐,严济却径直走向了阳台。他也跟过去,与身高相差不过几厘米的父亲并肩而立。

窗户大开,初夏晚间的微风带着些许燥意抚过二人,严济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严司决以为他要抽,却见他抽出一根递向了自己。

他挑了挑眉,道:“我不抽烟。”

严济没收手,说:“别人靠糖戒烟,你得靠烟戒糖。拿着。”

严司决接过烟后,严济立刻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并让他含在嘴里,慢慢抽。

严司决不是第一次吸烟,但因为时间太久,他还是被呛到,严济居然闷笑起来,严司决皱眉问他笑什么,严济回答说:“这是你人生的必修课,你得学会去适应。”

这话令他非常不解——怎么抽烟还成人生的必修课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或许严济说的并不是吸烟本身。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与严济的矛盾,已积压太久,现在回望也找不到头,于是他压根没想到,严济是来找他道歉的。

“司决,你一直觉得,我偏向妹妹,事实上我也承认,是我太主观臆断,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这并不能抚慰这么久以来因他过错而给严司决造成的伤害,却能让严司决为之心里一颤。

他又说:“你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沉着、冷静,遇事不慌,也或许是因为你堂堂正正,做人做事都很有底气。相比之下,思倩差远了。”

“我说了不要比较!”他猛吸了口烟,又吐出大量云雾,右手夹烟,左手紧抓窗沿,“如果你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应该知道被比较也是一种痛苦。”

“这我的确不知道。”严济也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口,“在我看来,两相比较可以激励较差的那一方,对较优秀的那一方也是一种鼓励。那么,在你们看来呢?”

“在我看来,适时适度的比较确实如你所说,可以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但过度比较,容易让两方走向极端。”

“比如现在么?”

“远远不到。”

他们在阳台默立许久,直到严司决烟抽完了,走到角落处将之摁灭在人造石英砂中,扔进垃圾桶,严济问他:“好久不用了吧?”

这种带人造石英砂的垃圾桶很多房间都有,严思倩嫌难看让人撤走了,玩具房因功能问题没有安排。

严司决顿了下,才道:“嗯。”

严济也走过去碾灭烟头,拍了拍他的肩,道:“不要有太多压力,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抽烟、吃糖,都无可厚非,别上瘾伤身就好。”

这番话很好懂,但从严济口中说出,他就不理解了——早干嘛去了?

他随严济回房,又目送他离开,走前严济背对他说:“十七,小大人了。但以后请假跟我说一声,原因说不说随你。”

“你要是没看到消息呢?”

严济笑了下,走到门口才说:“私人手机,我每天都会翻几回。”

他用的“翻”,意味着再忙,他也会认真对待私人消息。

严司决回想了下,好像确实,给他发消息,到收到回复的时间往往不超过几个小时,除非跳过某话题,很多事情都有及时的回应。

回神的时候,他才看到,书桌上有两个烟盒。

一盒是刚才的黄鹤楼,一盒是戒烟糖。

[尧尧]:你那边呢?结束了吗?

[尧尧]:怎么样?你爸有为难你吗?

:没有,相反,他这次好像更偏向我,刚刚还让我不要有太大压力。

[尧尧]:那不挺好,我们小严就是该被宠着。

也不能叫宠,反正他比以前要清醒一些。

而且我更希望他公平公正,不偏向任何一方。

[尧尧]:听起来像是法官。

[尧尧]:哎对,你以后想干什么?

这种问题身边的人经常讨论,从几岁到十几岁甚至二十几岁,其中十六七八的年纪会相对慎重和充满憧憬和干劲,到了二十几岁,考虑的更多的是稳定,是自己能干什么,而不是单纯地想干什么。

此时的严司决已然到了二十几岁的阶段,头脑中第一反应居然是递简历、进公司,当个小职员再一步步努力争取晋升,赚钱养家足矣。

他自嘲般笑了笑,回过去一个“不知道”。

[尧尧]:唉,我也不知道,本来还想参考一下你的呢。

他的每一个语气词,都让严司决想象到一位生动可爱的少年,就站在他面前,洋溢着笑容,同他聊天,伴他日夜。

“尧尧……”

他想发语音问他能不能打视频,却一不小心用了个平时不喊称呼,想上滑取消,但手一抖发送了出去,手忙脚乱地撤回,对方发过来一排死亡微笑。

严司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寻尧,我不该乱喊,你别生气。”

“寻尧,我、我太喜欢你了,一时没控制住,你不喜欢我这么喊我不喊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几分钟过去,对面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

严司决又发:“寻尧,你……生气也正常,但是,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我不想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很焦急,茫然无措,也很破碎,好像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弄丢了恋人。

约莫半分钟后,叶寻尧发了两条语音过来。

[尧尧]:“我生气为什么要理你?”

[尧尧]:“我又没丢,怎么会找不到?”

前一句还带着些气,后一句满满的都是无奈与心疼。

严司决好受了些,问他:“那我现在能过来找你吗?”

[尧尧]:“你现在过来要九点了吧?我爸在呢。”

“反正我明天要上学,不如现在过去,省得起太早。”

“那可以打视频吗?我……想你了。”

叶寻尧靠在床头,听着从耳机里流泄出来的低沉的、又带点委屈的请求,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行。你过来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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