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造访

由于法防界的存在,鬼影的能力得到限制,很快,它们的残留队伍便擦着黎明逃离。这种东西,它若来杀就是牢固的大坝都无法抵挡,它若铁心离开则行如骤风。

于贤派车送二人离开,由于没有法力护身,易子寒近乎与它们肉搏,所以受了不小的伤——他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理智也没有权衡,他只想找到“陈穆如”然后将其送入地府。

可它们都是有备而来,先时,慕梦瑾连续斩杀两只鬼影,包括隋蕴哲杀的“纳雍渡”在内,它们的出现无一证明它们不再效忠陞龙,“陈穆如”是否还是陈穆如也有待考究。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方才来救助他们的御医被他们的模样吓得不轻,手抖脚抖导致清理创面的伤药给得太多——他现在手腿如烈火焚烧。

“好些吗?”慕梦瑾询问道,“待会儿回府派人去寻一些止疼的药。”

易子寒颔首。片刻后,他理智回笼,一个问题就像蚂蚁逃出关雀的牢笼般钻出来:“……于贤……真的是皇帝吗?”

坐在皇家派送的车上质疑帝王,他询问后开始庆幸自己的声音不大。

慕梦瑾随即拉开车帘叫停马夫,表示车中太闷,他们想要自行回府。或许这个问题对于旁人来讲,要么捂住他的嘴巴,要么表示肯定,要么表示自己不知道——几乎不会有人愿意在深水的皇室里将自己溺死。

但那是慕梦瑾,一个几乎会倾听朋友所有诉求与感受的人。

车夫左右为难,关心道:“您的腿……”

易子寒从车上下来时便迎面撞上花草的香气,这使得心情缓解不少,于是说道:“无碍,我心中自有数。”

车夫只好离去。

他自己逞强向前走两步后,虽然意志十分坚定,但大腿已经发出抗议。就像有的人发誓要在一晚上研读明日测评的内容,意志到了,心也到了……差不多就该犯困了。

“我背你。”

慕梦瑾稍蹲下身,易子寒身体抗拒片刻,大腿却随心抽抽疼。

“我很重的……”

“百余斤的盾牌我举起都无碍,背上承重应当比手上更多。”

好吧,反正背也是背不背也是背,易子寒将自己身上的重量压在前人身上,血管立刻开始翻腾,温暖在寒夜中冰冻的肢端,易子寒别过头立刻要求自己讲正事:“……刚才那个……”

“说吧,现在人少,不会有人听到。”

“……真龙。都说,真龙座下会对鬼影造成排斥,鬼影会畏惧真龙的气息,所以……”

京城相当于双层保险,一层法防,防敌防难防反叛,二层真龙,保权保人保纯净。易子寒说道:“我想……鬼影修为再高,也无法突破创造他们的人的底线……”

慕梦瑾似乎若有所思片刻:“于贤……似乎并不想追究公横秋地罪过。”

换句话来说,他不是不想保住自己皇位,而是受到威胁。什么威胁?现在就十分显而易见了——他可能并不是承康认定的皇帝。

传位圣旨传的不仅是皇位和血脉,还有真龙之身。

但有一点大家都毋庸置疑——承康死于恶疾,没人查得出恶疾的病因。恶疾来势汹汹,他根本没有精力拟继位诏书。若是两个儿子关系好,听天由命任他安排也就罢了,偏偏两个白眼狼在他病倒后演都不演装都懒得装了,这使他无法判定真龙的继承人。人生路走到最后,他始终没有说出立嗣的旨意,也将风雨动摇的皇权推向山巅。

慕梦瑾将他拦截伏年后的所见陈述道:“公横秋原本应该保陈穆如,但他始终没有站出来说话。这一点我能理解,他大抵是为了保全自己性命。可是皇帝那边我不能理解,他分明知道公横秋与陈穆如私交不浅,且依然视若无睹,放任公横秋完好无损地离开。就连问都没问,陈穆如冒犯天子,公横秋也应出来举证——可这些该有的都没有。包括伏年,她的身世,为谁效忠?她在肴盖殿饮刃自戕,在场却无人敢前来主持指认……所以陛下……于贤……似乎有意保全公横秋。”

这也能说通,于启为何会将“陈穆如”推给公横秋。

到底谁才是弃尾而逃的壁虎?

易子寒即刻十分清晰地意识到,现在站在山巅上的不仅只有皇权,还有他。

于贤从头至尾便没相信过他,在肴盖殿上召剑动武的是他,杨余忽然发病时在场的是他,而面见太后的人还是他。

如同学堂里捣蛋闯祸的学生永远比乖巧听话的好学生更先闯入教书先生的眼睛。

他开始觉得冷。

所以将自己稍微蜷缩……我怎么办啊。

慕梦瑾轻车熟路地找到侯府的门,月赦谨慎的提剑开门,看清来人后将剑丢下。

崔嵬黑着脸守在后面,他因学宫忽然变脸而心情不畅,归来后听闻易子寒大闹夜宴也想去帮忙——他要把萧氏宰成厨房里的肉末。但好在被月赦劝退,自己也知晓这么做的后果。却不想刚安慰下自己,又与慕容遥起了矛盾,二人一边保证府内的安全,一边大吵特吵,嘴上安上火枪都能把对方轰熟,终于斗了三个时辰,说不起话了,便分开谁都不看谁,你守东我就守西,你守南我则在北。

势不两立一直到天亮。

易子寒:“………………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慕梦瑾将人背到卧房,月赦摇头叹气道:“因为崔公子说了一句万万不可说的话:慕容遥,要是易子寒出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把你送到皇宫面前去打。哎……”

崔嵬认定慕容遥是皇宫中送出来的奸细,但这样伤及慕容遥自尊的怀疑与迁怒会使一个正常人感到难堪。

……还是把二人分开为妙。

他的伤势较为严重,不能随意走动,于是坐在椅子上和崔嵬说话。

“你确定那个玉牌哥是个好人?”崔嵬说出天亮后的第一句话。

“玉牌哥?”

易子寒疑惑道。

崔嵬气急败坏地指着屋外道:“他成日挂着你副司配的令牌在府上像个夜游神一样,你在富水夜宴上闹这么大的事儿他作为你的副司配进一头出一头——不是,这个换谁来看都有疑吧!你就没想过他是陈穆如的人?你就没想过你如今人也没杀成还落得一身伤和他有说法?”

易子寒在朋友面前才话多起来,他将自己和慕梦瑾聊天的内容全盘托出。

崔嵬难得地沉默半晌后,再次提问道:“就算他是皇贵妃监视的对象——你不也是吗?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啊,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为了保命会向萧兰效忠呢?难道只有逃离一条路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谁待你不公你接下来这辈子不会看此人顺眼,谁跟你有仇你接下来这辈子都想办法将对方绳之以法——你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跟你一样好不好?要是谁都这样哪来什么歪瓜裂枣?”

慕容遥站在院子的某个角落大喊道:“紫葡萄!你不要欺人太甚!”

崔嵬大声回应道:“滚你爹的蛋!”

易子寒捂着头说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他除了要我的命还能要什么?”

“傻逼”崔嵬将难听的话说出口,“他妈的,你当你自己的命是他妈无限的吗?那玩意一次性!你给老子想清楚,一,次,性!”

慕梦瑾更换衣物后,听见屋内的争吵声快步前来。崔嵬见他来了,便起身道:“算了,老子今天不跟你这个傻**吵架。等你休息好了再来,老子累了,要回去睡觉。”

他快步走到房门处,却发现慕容遥站在回廊的对面阴恻恻地盯着他。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崔嵬将头别开冷笑一声,然后将寝室的房门甩手关上,气冲冲走向合拢的窗户,将窗户打开一个跨步跃出去离开。

易子寒:“你小心……”

崔嵬从地上爬起来,还十分贴心地将手伸进来把窗户推开合上。

易子寒:“……”

“他实在担心你才这样做”慕梦瑾说道,“我听闻学宫那边变了脸,恐怕要为难他。”

“萧祭酒昨夜出现在夜宴已经有所说明,但现今他的躯体沦为空壳,学宫一定会混乱。”

慕梦瑾将随身带的薄被赠予他道:“这个被子透气,保暖,对伤口好,你拿着用吧。”

“……”

“怎么了?”

“你呢?”

“回去再找师父拿一床就是了”慕梦瑾笑道,“你累吗?要是困的话,我扶你上床。”

还未等易子寒说话,月赦急急地敲门。

慕梦瑾将被崔嵬大力关闭的房门打开,只见月赦面露难色道:“主君,有人找……”

“你们好呀。”

似曾耳熟的声音比人更先传入易子寒的耳朵,易子寒的大脑飞速的寻找该声音的主人,等到他难以置信的搜寻出答案时,声音的主人也站在月赦的身后向二人挥手:“好久不见。”

闫纯环和尤玉琪手上提着上好的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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