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梦舟

脚下的土壤变成雪地,宁静的夜空化作雪花飘舞,叶江的双腿被冻住,冰冷刺痛感传入他的大脑,他咬牙切齿如鬣狗在黑夜,眼中闪出骇人的目光:“我不信你会杀了我。”

易子寒没有说话,把脚边某人的段首踢到叶江的身边,叶江被其狰狞的面目吓得胆战心惊,但还是正色道:“陛下都不敢动丞相,你敢?”

易子寒背着手,血煞嗜血后兴奋地在他手中颤动,剑身发出的颤抖声与风铃共鸣:“我敢。”

错认主的鬼影终于发现自己的主人处在生命危急的边缘,几只立刻折返回来,却被风铃的笑声逼退至数米之外。

叶江的近侍通通死在血煞的身下,他的脚下不只有冰冻,还有血河。雪原内,他如同亡国国君留下的忠子,等待别人的绞杀和逼供。

他的体温直降,脑中的血管大幅度搏动,他凝视易子寒的眼神,对方的眼睛在说:我什么都知道。

叶江也知晓自己活不过今夜,于是挑拨道:“你在自诩正义吗?正义?正义?我做这么多事可没有倒贴,不划算啊。易子寒,这朝廷可不是谁正义谁说了算的,物竞天择,谁知道下一个淘汰掉的会是好人还是坏人。想当年,我也像你这样,可那是当年,谁都认为自己做得是对的,错了怎样?有名誉啊,有权力啊,有钱啊,哈哈哈,有妻妾成群啊?哈哈哈,可不逼我,让我自生自灭,我做狗我也不会吃屎,总有人逼你选择,你是向死而生,还是向生而死?有人就是拿别人的命当垫脚石,他才不会忏悔,他才不会感恩,喝人血的时候,是满脸的享受。易子寒,我想跟着亲王建功立业,青史留一名没问题吧?我也要活命,我也有妻子孩子!我做梦都想杀你!”

“这算是你临终的遗言”易子寒想:他脑子烧着坏掉了,“还有吗?”

“…………”

冰冷的上位者,易子寒一脚将没有头的尸体踢过去砸在叶江的身上道:“我不指望你后悔,我知道你们不会后悔;我不会等你们后悔,我会在你最不服气的时候杀了你。你们效忠谁拥护谁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陈穆如会被我拦腰砍断,公横秋会被我放血而死,跟我敌对就要做好随时被杀的准备。陛下不动你们也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属于规则之外,谢谢。”

于贤巴不得易子寒能杀了公横秋,这样他能安心地做皇帝。

叶江属于规则之外的理智终于觉醒,挣扎着想去抓地上的剑,可还没抓到,易子寒就用血煞的剑断将武器拔开:“告诉我赌注是什么。”

“你都在规则之外了——那么严刑逼供就不属于今夜你杀我前的程序之一”叶江直接破罐子破摔,应激道,“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在我最恨你的时候杀了我!让我害怕让我恐惧!”

易子寒说道:“这算是你的遗言,说吧,堵,注,是,什,么?”

叶江大吼:“你脑子不好使吗?杀了你还我自由啊!”

“你欠公横秋什么?”

叶江:“我没有欠他,是你欠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血煞散发出鲜血的颜色,主人握着它越接近猎物,它就越高兴。叶江不是没有听说过此剑的大名——它可比它的主人要出名。血煞乃红鳞剑的子剑,邪恶、刁蛮,传言中它具有像人一样的自我意识。叶江的腹部剧烈疼痛,血煞出现在视野内,易子寒问道:“我欠你什么?”

叶江微微弯曲身体,苍白嘴唇咧开冷笑道:“你欠我一个未来……对不起,失态了,应该是你母亲欠我的。如果当初,不是你母亲上奏改典试规则,我现在一定不是这样。所以他欠我,但他死了,他儿子又来了,我的所有夜以继日瞬间功败垂成,他欠我,你不能幸免。陈穆如给我的承诺,不就是借着我恨你吗?我恨你们易家的人吗?”

他随即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我不叫叶江,我叫果尔戈·郎宏。你现在应该知道了,我为什么恨蓝桥了吧?”

典试考规第五条:非祯国所居、非祯国户籍之民,一律不可参与典试入我上级学宫学府,或以任何形式入我上级学宫学府。

叶江厉色自嘲道:“当年我从天狼天珹一路风尘仆仆赶到中原,废寝忘食读书写字,好不容易等到放榜,却莫名甩给我这么一条规定。你可知,我心何痛?我和穆如一样,是异族,所以我恨你们。而殷亲王不一样,亲王殿下承诺我们未来,所以——”

下一刻,易子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他的眼里是母亲的心海,血煞斩断叶江的双足——果尔戈,此姓乃天狼皇族姓氏,他叶江冠果尔戈,证明他就是皇族。而当初母亲为何颁规则法例,是因为天狼与中原关系不断恶化,天狼想要侵略上层来架空国家。在奸细层出不穷的年份,蓝桥不得不做出应对。

而叶江作为天狼皇族,本可以享受无上荣耀,为何还要在他国对他国的皇帝俯首称臣——好难猜呀,为什么呢?

血煞嗜血而向叶江飞去,易子寒召回它道:“回来,这回不该我们。”

血煞垂头丧气地回来。

老太太给的匕首唤灵离开刀鞘,叶江倒在地上,神智游离之时,自己的腹部鲜血迸出,匕首灵体附身,钻入了他的腹部!脏器被匕首绞断,其在叶江皮下游动,最终,倒在地上的人再也不像人,没了半点生气,忽而,四散开来的鲜血又倒流回来,在地上凝结成一块赤色石子。

叶江死后,围堵在慕梦瑾周围的鬼影很快消散,易子寒蹲在原地捡起石头,慕梦瑾蹲下来查看。

血顺着手臂流下,掉落于雪地上,遍地梅花红透雪,之间两滴伤心泪,不问离人罪。

天快大亮,易子寒将赤色石子揣进兜中——如果他把叶江原有的身世告诉陛下,可以定公横秋地罪。

在漫射阳光下,雪渐渐融化,慕梦瑾不知何时施法暂时止住易子寒手臂上的鲜血,周围只有阳光的味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你你你!!”

尖锐的叫声,熟悉的音色,易子寒难以置信的朝身旁的树林中望去,只见慕容遥跳下巨石然后崴脚跌倒在地,他十分惊惧地望着跟前蜷缩在灌木丛中的女子:“…………你是透明的!!!!”

然后他望向易子寒,像获得某种救赎一样飞奔到易子寒身边:“鬼!!!”

女孩也怕他,多年来的折磨让她不相信任何人,她握着双手想离开,却被阳光劝退。易子寒叹气道:“她不是鬼。”

慕容遥甩开易子寒的胳膊:“你没事吧?!透明的!飞起来的!不是鬼是什么?!”

慕梦瑾解释道:“她是来人间复仇的,不要害怕。”

慕容遥这才稍得安慰,从他被鬼影包抄开始,女孩就在身后跟着他,起先他没发现,后来被鬼影堵在角落旮旯里才发现有个魂,于是吓得屁滚尿流疯狂逃窜。

“你……为什么跟着我?”慕容遥声音软下来,“……”

女孩站在树荫底下道:“我不知道那种黑黑的东西是什么,对不起……”

“…………”

晨间的风冷,在这里长待会对身体不利,女孩会在这里等到天黑才离开报仇,到时候,她不会如今天这般软弱,她会生出爪牙和铠甲。

午间太阳高照,镇上云雾散去,他们在山下落脚。

手臂上的伤口化脓,请来医士为其医治。这时不得不将化脓的伤口割开,血液再次淌下,慕容遥在一旁看得五官扭曲,他好像比易子寒还疼,医士在憋了将近一分钟后说道:“这位公子……不然你到我身后去吧,我看着您的表情,实在是……”

慕容遥悻悻移到郎中的身后,易子寒问道:“你来做什么?”

“其实……你和慕梦瑾出城后第二天,我就走了……”

“为什么?”

慕容遥唉声叹气:“你师门内的那两位长老去参加了萧贵妃的宴会,如今和萧贵妃交好。所以萧贵妃常常指使宫人出来与长老交换礼物。那些宫人认得我……看见我就像看见叛国贼一样,我担心我再在府中待下去,萧贵妃会找我的茬。所以……我就逃出来了,无路可去,我便来找你们。碰巧,昨夜我刚到达这里就看见山脚下火光四起,我担心你们便赶来……迷迷糊糊陪着你们上山。”

易子寒的疼痛感觉取代他的听觉,疼痛使他神志不清,医士处理完伤口后离开,慕梦瑾正对慕容遥说些什么,可他听不清。

耳边骤然响起空间之外的嗓音:“我要天下。”

老一点的人回答道:“现在吗?”

“不急。”

仿佛是献计者,他略显焦急道:“…………现在是个好机会。”

女声冷冽:“非也,我现在露出锋芒,只会被他们当成砧板上的鱼肉。让他们斗,当悬崖的裂隙越来越大,江水才有机会走得宽广。”

“……难呐。”

她回答道:“我不在乎年龄有多大,容貌怎么怎么样,这世道就是如此,人总要为自己拼一把。放心吧,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诸位请静待时机,暂避锋芒。”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我只想安心修仙

炼气十万年

林飞传

龙巢第一酒馆

被救赎文男主厌弃的白月光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影归集
连载中格洛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