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皇帝是铁了心的不想回去。
在皇帝面前憋了一个星期的太监终于跪在了对方面前。
就在在半山腰的石阶上,就在皇帝说完后。
太阳即将落山,三月的天气还泛着凉意,微风一吹,朱翊钧的眼眶一时有些湿润。
他虽是这么说,但当张宏真要离开,他又有些不舍了。
穿越来的这么些天,这个太监至少曾尽心尽力照顾过他。
“万岁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张宏泪流满面,说完,头也不回的下山了。
朱翊钧目视张宏的背影消失在丛林中,一个人又在半山腰上坐了好久。
朱翊钧怅然,天下之大,四海为家吧。
皇帝让张宏走的时候把马车带走,他不会驾马车,决定之后步行赶路。
当朱翊钧休息够了,这才捡起地上装着银子的包裹开始下山。
只是当自己亲自背起来的时候,才知道装着这么多银两的包裹有多重。随即意识到张宏一直都在替他负重前行…
这才只过了一小会儿,他已经开始想念张宏了。
朱翊钧收了收自己的伤感。他叹了口气告诉自己,人是群居动物,这都是正常的。
当朱翊钧下到山脚时,夜色已即将要降临。
如果现在进城,估计得走夜路。朱翊钧决定在之前的农户家借住一晚。
只是还没走到,就在途中遇到三个喝醉的男人,围着一个女人。
朱翊钧可以认出这女人正是之前农户家的姓刘的女子。
刘氏瞥到了路过的朱翊钧,哭着大喊,“官爷救救我!”
三个醉汉闻言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位衣着精致的少年。
“少管闲事!”其中一个凶狠地挥了挥拳头,只不过因为喝醉了,在挥动手臂时差点把自己晃倒。
朱翊钧做不到袖手旁观,他正巧瞥见田和路的沟渠中间有一把锄头,估计是种田人家的。他快步走过去捡起来,大声说,“赶紧给我滚!”
醉汉们本就晕晕乎乎,如果真打起来也不一定占上风。且都知道,只要再拐过一条巷子,就到刘氏家中了。
三人对视一眼,气呼呼地离开了。
待人走后,朱翊钧扔掉锄头。
“你没事吧。”
刘氏跪倒在地,“谢谢官爷。”
“别谢我,我还有事要求你。”
“官爷请说。”
“我没地方住,能否在你家留宿一晚?”
刘氏并未拒绝。
女人带着朱翊钧,一前一后走着。
“官爷明天早些离开吧。”刘氏说。
“为什么?”
“刚才三个人是远近闻名的恶霸。他们和县太爷是亲戚,今天吃了亏,明天必定会来报复。”
朱翊钧皱眉,“你打算如何应对?”
女人茫然片刻,“我不知道……”
二人已经走到门口,女人推开门,先请朱翊钧进去了。
“他们早就盯上了我,”刘氏说,“说来实在对不起,今天下午,我以为你和他们也是一伙儿的。”
“我?”朱翊钧愤慨,“我眉清目秀堂堂中华好儿郎,怎么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刘氏被朱翊钧逗笑了,面带忧虑的脸上露出笑容。
正说着,从里屋走出一个男人,上身只穿了一条粗布背心,两条手臂黑黢黢的,可以看见精瘦的肌肉。
朱翊钧意识到这应该是女人的丈夫马织。
“小官爷想在咱家借宿一晚。”
马织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头,冲朱翊钧笑笑,接着请他进了屋。
女人忙着用碗给朱翊钧盛水。
朱翊钧细细打量着这不太像家的家。
四面都是用泥土砌成的墙,客厅的摆设简单到只有一张桌子与一把椅子,导致朱翊钧坐下后,马织和刘氏都只能站着。
桌子是用木板做的,只是充满了旧的划痕,一条一指宽的裂缝若隐若现。
装着清水的碗被端到朱翊钧面前,他出于礼貌尝了一口,被那股土味儿弄得有些反胃。
朱翊钧站起身又走入卧室看了看,发现没比客厅好多少,只有两条棉被,一张土炕而已。
朱翊钧还记得女人很大的力气,他又看向男人的肌肉,有些不可思议。这夫妇俩看起来就不是懒散的人,怎么日子过得这么穷。
“你们靠什么维持生计呢?”
刘氏将垂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后,“马织种田,我养蚕,偶尔帮帮马织,顺便操持一些家里的事。”
“你们有多少田地?”
“大概二十亩左右。”
二十亩……理应不少了。
“是租的还是你们自己的?”
“我们自己的。”
那怎么还能这么穷?朱翊钧张了张嘴没再问下去。这种问题有点伤自尊了。而且朱翊钧意识到自己有点像下乡考察的领导,问题太多了。
这边的张宏在离开小皇帝后,就立刻快马加鞭往回赶。他需要在小皇帝还未走远时立刻把皇帝的准确位置传入宫里。
在不间断赶路一天一夜后,张宏不顾自己被磨得生疼的屁股,飞奔进了宫。
张居正在见到张宏时也被对方的狼狈震惊了一下。
消瘦的脸颊,褴褛的衣衫,还有灰头土脸的妆容让文渊阁众位大臣的心咯噔一下。
“皇上在哪!”
“皇上怎样!”
“皇上还活着吗!”
众位官员心急如焚得七嘴八舌得询问着。
张宏跑的速度太快,一时没有缓过来,说不出话,呼呼地喘了好大几口气。
张居正轻拍张宏后背,轻声说,“慢慢说,不急。”
“皇上……皇上在正东方的平谷县……快!快派人去!”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